——人就在前面，隔了不到两步，想确认我穿没穿够，你倒是回头啊，倒是伸手啊，偏要发消息。

他不明白白越最近为什么这么喜欢发消息。二手市场那次也是，他人就在旁边，白越还要先发消息说想要抱自己。明明开口说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事，偏要绕远路。

【白越】那就好。

【白越】想亲手确认一下。

沈恪盯着那条消息，脸颊瞬间烧了起来，指尖在屏幕上停了半天，心里又羞又恼，最后只狠狠敲了三个字：

【恪恪恪恪】你有病

白越没有再回复，对话框瞬间安静了下来。

沈恪把手机塞回口袋，目光落在白越的后脑勺上，心底那点火气又悄悄冒了上来。

晚风吹过，乱了白越的头发，他却没有抬手理一理，背影看起来落寞又倔强。

沈恪忽然想，如果他一直不主动开口，白越是不是会一直这样？试探来试探去的，永远不敢迈过来。

可是这有什么好试探的？他又不是没见过白越变态的样子，白越在他面前到底在小心什么啊？

沈恪再也忍不住了，快步上前，伸手一把拽住了白越的袖口。

白越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袖口从沈恪的指尖滑了出去，快得让人措手不及。

沈恪皱了皱眉，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嗔怪：“你躲什么？我又不吃你。”

白越垂着眸，一言不发。

沈恪盯着白越的眼睛，心一横，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喉结。

白越浑身一僵，呼吸瞬间变得粗重急促，沈恪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喉结在自己的指腹下重重滚动了一下，滚烫滚烫的，像吞了一团火，灼烧着彼此的肌肤。

沈恪自己也慌了，心跳快得像要炸开，可他没缩手。

他想看看，白越到底会怎样。

和他期望的一样，白越的手猛地抬起来，死死扣住了沈恪的手腕，力道重得沈恪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骨头在微微发响。他心头一跳，以为白越终于要忍不住，然而——

白越缓缓松开了手。

沈恪：“？”

可白越把沈恪的手从自己的喉结上拿下来，放回沈恪的身侧，指尖还贴着他的手背，停留了一秒，才缓缓收回去。眼底泛红，呼吸又重又急，又像是在克制着什么快要冲破枷锁的情绪。

“别这样。”白越的声音喑哑低沉，他低着头，“我会吓到你。”

沈恪看着他垂下去的眼睫，看着他微微发抖的手指。

他忽然想起以前的事。

那时候他顶着温清然的脸，白越什么都敢做。想牵就牵，想抱就抱，锁他、关他、在他身上装定位器，偏执得理直气壮，好像他本来就是白越的所有物。

那时候他怕白越，但现在想想，白越那时候就在害怕他跑掉。所以用尽办法把他留下来。

可那些办法差点要了他的命。

现在白越不敢了。怕一伸手，又会像以前那样收不住。怕自己好不容易愿意靠近了，又被他吓回去。

所以他退。一退再退。退到网上什么都敢说，真人面前连碰都不敢碰。

沈恪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可他不想再等了。

现在这个白越就是个笨包子。笨包子不敢做的事，他来。

他不想再因为谁都不开口，把两个人困在原地。

沈恪压下心底的羞赧和慌乱，伸出手，握住了白越垂在身侧的手，一根一根掰开他攥紧的拳头，然后将自己的手指嵌进去，十指紧扣。

白越像被定住了一般，连呼吸都忘了，眼底满是错愕和难以置信。

沈恪也没好到哪去，心跳快得像要冲破胸膛，但他反而握得更紧了些。

他拉着白越，脚步稍显仓促地往前走：“这里人太多了，我们去情人坡。”

情人坡他是知道的。刚开学时秦耹带他逛校园，特意指给过他看，说那是学校里情侣最多的地方晚上去，能看见情侣们一对一对的坐在长椅上，头靠着头，小声说话。他当时只匆匆扫了一眼就挪开了目光，觉得那种地方和自己没什么关系。

可现在，他却莫名迫切地想去那里。

那里人少，灯影昏沉，就算他一时没忍住做了什么害羞丢人的事，也不会被别人看见。更重要的是，在那样安静私密的地方，白越应该不会再像在大街上这样躲着他了吧。

“……好。”白越回得很快，尾音软软地往下坠，透着温柔。好像不管沈恪说去哪里，他都会无条件应下。

他被牵着的手轻轻动了动，小心翼翼地回握了一下。

沈恪低下头，继续往前走，心底的烦躁和委屈渐渐消散了。

以前那个白越，会主动靠近、会牵他的手、把他宠在怀里，什么都不用他说就知道他想要什么。

但他也知道回不去了。

所以这一次，他愿意多走一步。

把那个藏在怯懦背后的白越，重新拉回自己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