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闻溪望了过去,“喂,柳道友?”
少年持剑,“我要杀了他。”
李闻溪无奈,连忙劝道:“柳道友,凡事刚过易折啊!”
柳筝顿了顿冷着脸走了过去。
李闻溪一笑,搭在他肩膀上。
陆怀风微醋,默默争到李闻溪右边的位置。
四人勾肩搭背,小声商量了许久。
戏子已经等得不耐烦,“你们背着我商量好了吗?”
“去还是不去?”
“去。”
季扶海跳出来,大声道:“我们当然去,但是说好了,我们帮你谱写完故事,你不能在背地里捣乱,不然……我就把故事全弄毁。”他凶狠地威胁,觉得不够,还补了一句,“公猪配老虎,母猪会上树的那种!”
戏子一笑,宽大的袖子一甩,“好说好说。”
戏子的声音忽然变缓变长,眼前的景色逐渐淡去。
坍塌的戏台没了,戏子也不见踪影。
眩晕间,几人再次睁开眼,已经置身于山野中。
巨石立在村前。
往后望去,茅屋、木房层层叠叠,坐落在山下,依山傍水。
远处农田绵延,蝶绕菜畦飞,燕在梁上栖。
炊烟寥寥间,村里面传来儿童嬉戏的声音:“你拍一,柳抽丝。”
“你拍二,燕南至。”
“你拍三,蝶采枝,忽有行人踏路至。”
“你拍四,雾锁池,异乡难归旧时祠。”
“你拍五,形相夷,一朝融入此间地。”
“你拍六,风凄凄,你拍七,影离离。”
“八/九,九十,人间戏客命如一。”
李闻溪听着儿童的唱词,发抖。
像是戏文开场前的楔子。
她上前几步,看着巨石上刻的字,沉默。
季扶海见她不说话,有些好奇,凑近一瞧,念出声:“一旦踏入石头村,诸位皆为戏中人。”
“啧——”
季扶海满不在意道:“装神弄鬼的,他们妖物就喜欢整这些神乎其乎的东西。”
“姐姐,还是小心一点为妙。”
陆怀风在后面扯了扯李闻溪的衣袖。
柳筝什么也没说,背着剑站在他们后面,与他们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我知道。。”
李闻溪仰头看了看日头,已是黄昏,整片天地暮霭沉沉,“我们还是先进村吧。”
“好。”
众人应诺点头。
四人一前一后踏入村庄,脚下气波四溢,进入结界。
刚入村大门,便有几位婶子围拢了上来。
有个挎着菜篮子,声线洪亮,“溪姐儿,风哥儿回来了?今儿在集上,看到了什么好玩的,这么晚才回来?你们货卖出去了吗?”
李闻溪一愣,“你认识我们?”
那位婶子爽朗一笑,“哎呀呀,溪姐儿真会逗我,我张婶子虽然人老了,记性不好,但还不至于到了不识人的地步。小时候,我还抱过你了。”
她身旁的其余婶子纷纷附和,“是呀,溪姐儿,你是李木匠家的独女,他是铁匠家的独子,你们俩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两家指腹为亲,我们村里头一份儿,错不了!”
李闻溪一愣,看向陆怀风,“我们还有亲事?”
“当然。”
婶子们齐声回道。
陆怀风闻言,凑近李闻溪耳畔,一脸高兴,小声道,“姐姐,我就说我们俩注定关系匪浅。你瞧,在秘境里,你我二人也会是夫妻。”
“你要占我便宜?”
“没有,不敢。”
“那你刚刚说得话冒犯到我了。”
陆怀风一愣,不甘心地换了个词,“好吧,是准夫人。”
李闻溪一时无语。准夫人和夫人之间有什么区别?就差了一个字。
她发现一谈到夫妻二字,他就发了狠,忘了情,格外在意,分外执拗。
没法,只好由他去了。
季扶海一听,还安排身份,真跟唱曲似的,连忙兴奋道:“那我呢?那我呢?”
那些婶子纷纷看向李闻溪身后的季扶海,脸上带的笑瞬间僵住。
季扶海嘴角扯到一半,对上那些婶子的脸,眨了眨眼:怎么啊,一看见他就不笑了!
简直区别对待!
张婶子收了笑,眉眼低垂,捂着脸,瞬间哀恸起来,“扶海啊,哎——”
其他婶子也在一旁低声抽泣。
不不不。
季扶海炸了毛,连忙朝她们摆手,“你们哭什么啊?小爷我长得那么凄惨吗?”
“扶海——”
张婶子摸了摸眼泪,哽咽道,“你爹一辈子为人正直,怎么就去得那么早啊?扶海——你现在去,还能赶上你爹最后一面。”
季扶海:“!”
一上来,他爹就死了?
“我爹谁啊!”
他话落下。
那群婶子怜惜的看着他,有人叹了口气,“可怜见的,一时无法接受胡言乱语起来了。”
季扶海:“?”
终于有人解释了,“你爹是咱村的里正啊,你快去吧,孩子,再不去就要挂幡上山了。”
季扶海不愿去,他可不想离开大部队。
那些婶子见他硬着头皮不动,连推带拉将他推走。
他想反抗,却惊恐地发现自己反抗不了,大喊道,“我不去,你们听不见吗?小师姐,救我啊,我控制不住!”
李闻溪刚上前一步,便被张婶子拦住,“溪姐儿,你娘还在家里等你了,你快去吧。”
她瞥了一眼周围,低声道:“你再不回家,你爹就要打你娘了。你赶紧拦一下,你娘……”
她摆摆头,“可怜。”
李闻溪一愣。
身体却不听指挥地往西边去。
陆怀风担心,连忙跟了上去。
柳筝站在原地,见他们三人,一个朝西,两个朝东,神色一冷。
刚准备去西边,好有个照应,身后却有人喊道,“筝儿,你怎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