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子的话刚落下,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剑阁几人对视一秒后,纷纷有了决断。
“当当——”
剑器相撞,刚刚还牢不可破的队伍瞬间分崩离析起来。
有人拿起剑,哭喊着“柳师弟,对不起住了,我们只想活着。”
姓柳的少年瞳孔一震,下意识地拿剑档下一击,“师兄们,你们不要被妖物所蛊惑,就算能入梦,也未必能活下去,其中必有阴谋。”
“柳师弟,你说得倒是轻巧!”
一男子怒红着眼,用力往前刺去,一边刺,一边抱怨,“反正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就算我没有成功,我也要拉你垫背。”
少年一愣,不可置信地张了张嘴。
那男子瞧着剑离少年越来越近,突然疯狂大笑起来,“我才是师尊收下首徒,凭什么你要抢走我的风头,凭什么处处要以你为先,师尊竟还让我向你学习,凭什么?”
少年并没有动,持剑而立,苦笑一声,“赵师兄,你之前送我剑穗,教我练剑,待我如手足……”
他声音骤然一冷,又道“如今这样,你究竟是被操控了神智,还是心中本就这么想,不过借此说出口?”
姓赵的师兄一愣,剑缓了几寸。
那边与李闻溪三人纠缠的三名剑阁弟子,听到动静后,连忙道:“赵师兄,入秘境之前你不就说好了,要杀了柳筝!快动手,否则,他出去后,我们都得死!”
好不要脸。李闻溪听到这句话,手中的攻势猛了许多,将面前分心说话的剑阁弟子的胳膊捅穿。
他哎呦一声惨叫,手中剑哐当一声落在地上,他仓皇捂住流血的胳膊,大喊道,“师兄,快点杀了柳筝!我们这里抵挡不住了!”
闻声,姓赵的剑阁弟子神色一暗,猛地一刺,“师弟,你莫怪我。”
他看见刺进少年腰间的剑,欣然一笑,低声道,“要怪就怪你自己,谁让你是个女子。”
姓柳的少年听到这句话,眸色一暗,寡淡的脸压着霜雪,呈风雨欲来之势。
“哈——”
她笑了。
断断续续的笑声在喉咙里发哑,她神色骤变,眼里凌冽之势如利剑出鞘。
“砰——”一声,姓赵的剑阁弟子被磅礴的灵气震飞。
少年,哦不,应该是少女柳筝笑着望着眼前人,浑身灵气乱蹿,紫色雷电隐隐环绕。
一步一步上前。
姓赵的剑阁弟子倒在地上,一步一步双腿往后蹬。
“师兄,有句话你说错了。”
她单手拔掉插进腰间的剑,“当”一声扔在姓赵的弟子脚边。
“可你没机会改正了。”
“当然……”
她淡淡一笑,“他们也会下去陪你。”
“无论你有没有告诉他们有关我的秘密,但他们的死,的确因为你而起。”
“黄泉路上……”
“哐当——”姓赵的剑阁弟子连忙颤抖地拾起脚步那把沾满血的本命剑,柳筝侧身躲过,转身,腋下长剑倒钩刺入他的后背。
她背对着他,说完之前未说完的话,“也不算孤单。”
“咚——”一声,背后之人重重倒地。
随后,柳筝脸色沉郁,看向一旁拿着剑不断退后的同门。
“柳筝,你竟敢残杀同门!师尊,师尊是不会放过你的!”
谈及宗师,柳筝的脸更冷了。
二话不说,冷脸掐诀窍道,“剑令既下,该杀者尽诛!”
地上散乱的长剑发出嗡鸣,咻咻咻几声飞到柳筝上方。
数十长剑,长短不一,粗细不同,剑朝同一方向。
“去。”
数把剑身嗡嗡嗡震,剧烈抖动,随柳筝一朝令下,唰唰唰穿了过去。
很快,与李闻溪三人打斗的剑阁弟子都被捅成筛子。
那几人中剑倒地,鲜血淋漓。
季扶海我去了一句,对上柳筝冰冷的眼神,顿时不敢说话了。
李闻溪也没有说话。
他们三人持着剑,看向她,试探道:“柳道友?”
话将落地,他们眼里的少年噗嗤一声吐出血,许是强用灵力遭了反噬。
可柳筝也不在意,轻轻擦了擦嘴角的血,越过他们,看向高台上看着热闹的戏子道:“现在,只剩下四人了。我问你,进入旧梦,之后呢?”
“之后?”
戏子重复了一遍问题,突然笑道:“当然是成为我的养料,哈哈哈,哈哈哈!”
“那你也去死吧!”
柳筝往嘴里塞了一颗丹药,拿剑飞上高台,攻势又猛又狠。
剑穿过木桩,她眸色一愣,换剑,剑光耀耀划过她寡淡的面容。
戏子嬉笑着,袖中滑出水袖,猛地一甩,缠住剑。
“有趣,有趣!”他笑道。
台下的李闻溪看得着急。
季扶海道:“小师姐,我们去帮他吧。”
言罢,三人踮脚齐齐飞入高台中。
三黑一白一粉衣服,打得眼花缭乱,木屑乱溅。
“哗啦——”一声,戏台顶棚不知被谁划开一道口子,瞬间裂成两半,重重砸了下来。
“小心——”李闻溪一把拉住最近的陆怀风,挡住飞涌而来的水袖,“撕拉——”布匹撕裂声响起,她不再恋战,勾住陆怀风的腰,足尖一点,落到台下。
尘土飞扬,再抬眼时,戏台已经坍塌。
柳筝提着陆怀风的后脖颈,轻轻落到李闻溪旁,警惕地看着坍塌的戏台。
下一秒,木板飞出,戏子从废墟中钻了出来。
他翘着二郎腿,优雅地坐在坍塌的戏台上,笑道:“哎呦——你们把奴的戏台都给拆了,该怎么赔了?”
四人狼狈,惊讶的同时,已经做好了死战到地的准备。
见他们四人不说话,戏子打了个哈气,“罢了,你们只要入我旧梦,借你们喜怒哀怨帮我完成故事谱写如何?”
“你不是说,入了旧梦变会成为你的养料吗?”季扶海出声,怒道,“居心叵测,冠冕堂皇的妖物!”
戏子一笑,“你们杀不了我,秘境坍塌一角,除非借用外力,你们是出不去的。秘境其余三个方位都被岩浆覆盖,你们还不如陪我玩玩呢!”
他们四人还是没出声。
戏子微恼道,“怎么不说话?”
“觉得不行,还是怕死?”
“我们不入梦。”陆怀风不可商量道。
“放心,我不会让你们死的,你们只要完成旧梦谱写,嗯……”他思考了一下,“我便送你们出去如何?”
“你说话变来变去,我们如何信你?”一直沉默的李闻溪见他如是说,终于开了口。
“我可以向天道启示,只要你们帮我谱写旧梦,我便送你们出去。”
说完,那个戏子便起了誓。
天空闷雷滚滚,天地法则已启。
李闻溪脸色稍霁。
季扶海小声道:“小师姐,我们要不要入梦啊?”
李闻溪看向他们,互相搭着胳膊,嘀咕,“咱们讨论一下。”
姓柳的少年站在那,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