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风寡言。
那戏曲唱了一遍又一遍。
无人梦魇,无人被袭,也无人死亡。
剑阁十五人外加李闻溪三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
周遭一片寂静。
“咿——”
“回首繁华如梦渺——”
“半生起落,千般喜乐,”
“罢,到头来,不过浮生戏一遭。”
那声音又从头开始了。
李闻溪听着那幽怨的嗓音,浑身难受,心里发涩,又觉得恐慌。
“走。”
少年出声。
“柳师弟,我们真的要过去吗?”
那群剑阁弟子终于有人站出来质问道,“情形未明,我们过去,不就是去送死?”
“若是不去,原路返回吗?”少年反问。
“可是……”
少年冷冷看了那位弟子一眼,那剑阁弟子立马噤声,不敢再说话了。
陆怀风突然一笑,“好了,前有猛虎,后有豺狼,反正横竖一死,诸位道友倒不如死的明白。”
剑阁众人齐刷刷看向他。
李闻溪没法,只好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替他解围,微恼道,“会不会说话?”
他摸了摸脑袋,傻笑。
李闻溪懒得看他,她怕她给他一巴掌,他都能说上一句,姐姐打得好。
没脸没皮的一个人。
见状,其余人也不好再说旁的了。踌躇片刻,终是跟在姓柳的后面,疏疏拉拉往前走。
李闻溪三人走在最后边。
离那戏台越来越近,看得也越来越清楚。
戏台高耸。一戏子画着浓妆,穿着粉衣,正翘着兰花指,咿咿呀呀地唱着。
戏子骤然回眸,嘴里的戏文戚戚唱完,台下背对着他们的看客顿时稀稀拉拉站起。他们僵硬着脖子,缓慢地拍着掌。
“啪——”
“啪——”
“啪——”
掌声一下又一下,像破旧的木门来回推拉,咯吱咯吱地叫。
李闻溪众人浑身上下汗毛竖起。
还没完,更恐怖的是,那戏子唱完曲,翩然地倚靠在栏杆前,笑了笑道:“客人远道而来,奴,这厢有礼了。”
话音刚落,戏台下的看客一个个扭动脑袋回头。
季扶海对上,失声道:“这这这……”
这看客十八人,与他们十八人长了同一张脸。
众人大恐。
下一秒,戏子拖着下巴,懒懒散散抬起一只手,手中数条红线牵动着下方看客。
那些看客如牵丝木偶般瞬间冲了出去。
“苍天啊!”季扶海一时间难以形容他此时的心情,侧身躲过一记重拳后,旋腿侧踢,将眼前作怪的傀儡看客踢飞。
距他十步开外的李闻溪单手持剑“噌——”地一声,挡住看客抓来的利爪,剑身擦出阵阵火花。
她亲眼看着眼前的“自己”空洞着一双眼睛,从中留出血水。
下一秒,和她长着同一张脸的傀儡看客朝她一笑,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那只铁手无情地用力往下压。
李闻溪只好双手抵住剑,拼命抗衡,但还是被重力压得往后挪了好几步。
本命剑在手中发出剑鸣。
昭月快抵挡不住了。
李闻溪眸色一暗,快速催动灵气。
粗藤从后面悄悄蔓延,迅速缠绕住眼前傀儡的腰身,将其腾空。
李闻溪虚握住粗藤,猛地朝后一掷。
只听见砰的一声,带倒后面试图围拢过来的三四名傀儡。
*
戏台上。
戏子牵动红线,饶有兴趣看着他们打斗,手指快速挑动。
台下被打趴的傀儡看客,在红线的牵动下,四肢扭曲,咔嚓几声重新组装好残肢,他们又踉跄着爬了起来。
下一秒,齐刷刷围攻众人,手里都多了一把剑,隐隐有了包围之态。
那边,姓柳的少年双手拿剑,一挡一攻,腋下夹的剑往下一滑,抬脚勾住,猛地一踢。
裹挟着剑意的长剑刺穿前方看客的后背。
陆怀风听到动静,往后瞥了一眼。
那被剑贯穿的傀儡径直倒在他身后,手里还拿着剑。
他暗骂了一句,猛地抬起手握住自身本命剑的剑柄,灵气往下灌流。
大火咻的一声冒起,沿着剑身熊熊燃烧起来。
他猛地握剑一扫,火光冲天,将牵制自己的三个傀儡看客燃烧殆尽。
“谢了。”
陆怀风道。
姓柳的少年却没看他。
而是继续投入到打斗中,仿佛救了他也只是一场意外。
陆怀风挑了挑眉,砍倒后面扑过来的看客。
这人……真奇怪。他暗暗想。
*
刀光剑影,兵刃相接。
剑阁的弟子有些吃不消,狼狈出声,埋怨道:“柳师弟,我们只能耗死在这吗?”
他们已经记不清打了多少回合。
别看是十八打十八,看上去公平的很。但实际上,这群看客都是些杀不死的玩意儿。
更恐怖的是。
傀儡看客死了一遍,复活后,还能依次习得他们的招数。就比如,他们第一次复生,每人手中都多出一把剑。
第二次复生,他们学会了剑阁的剑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