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珍姐又劝她,“露儿,反正我是不信,分手这事儿女人说的不当算,尤其是谈总这种人。你怎么滴,也不该就这么单方面的把消息放出去,这也太鲁莽了!你瞧瞧,这是……”
电话又来了。
两个组员也叹,“姐,我谈的三个意向,两个被毙了。”
另一个说,“这有啥,我还有一个单被隔壁的抢了。你们说他们要不要脸,居然直说姐你被抛弃了,明明是姐你甩了首富啊!”
张露定了餐厅,拿秋肥的蟹膏,给女士们赔罪打气。
“大浪淘沙,始见金。”
黄澄澄的香膏带着浸油,被特制的小铜勺刮出来,满满一大勺,入口脂香浓郁,带着淡淡的雄黄酒香,再配上姜醋汁和紫苏酱,这一口价值就188RMB,都是她努力赚来的,怎能不香!
女人们见状,也纷纷强打起精神。
直道,“姐,我是不相信谈总真舍得抛弃你。要我是男人,我肯定要娶你回家,宜室宜家啦!”
珍珍姐笑道,“露儿,信不信咱们这赌一盘,要是咱们赢了,再请咱吃一顿?!”
张露瘪嘴,“再提臭男人,今儿我可不买单了。”
女人们连忙转移了话题。
就算没了单,她们手上的业务走量,也不比公司里的红眼病们少。
只是红眼病们大肆宣传张露已经被抛弃的事儿,打来的电话里探消息的多,真正谈单的减少了,有些烦人。
生活就是如此,总有波峰波谷,不可能一马平川,事事如意。
张露再去电产办办公室时,碰到做采访的杨馨月。
杨馨月似笑非笑地问了句,“张小姐,听说你最近情海生波,要是缺人安慰的话,我帮你给朱公子打个电话,相信他会非常乐意为老情人提供倾情陪伴。”
张露面无表情,“我跟朱炀早就不可能了。你要是真喜欢他,应该趁虚而入,女追男并不可耻,追不到不是你无能,只是大家不合适,你选择不追了而矣。”
杨馨月看着女人拾阶而上,步覆款款。
半晌,突然想明白了什么,拧起眉头咬了咬牙,大步离开。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很快,马老板来了电话,劈头就怪张露“胡说八道”。
“就算真的分手了,以谈董的口碑,他也从来没为难过谁啊!那个谁,那个影后,听说还是分手之后拿着谈董推荐的资源得的影后奖。你瞧瞧你,小张啊,你怎么就这么轴呢?搞这么一招,不是纯把自己的路堵死吗?”
“你不说谁知道呢!只要谈董不谈新的女朋友,啊,他这人也不是那么好女色的,之前还空窗了几年。就这五年,至少三年吧,也够你发展的了,也不会被供应商卡着脖子做事儿,你呀你!你……”
这些个女人,抱着金钵当木盆扔,为了情感就大脑失调,自毁前程,真是又傻又蠢!
“本来我和几个朋友都推荐你进访团的,你瞧你现在办的这糊涂事儿。访团这事儿,肯定没戏了。”
张露心下早有预料,没想到这位攻利味儿很重的马老板,会这么激动。
她神色平静,给人续了个水,“马总,要是你觉得我们这边不太可靠,信任链断了,可以付一点违约金,撤了你之前订的十台单子。”
马老板闻言,表情一滞,反道,“撤单?你什么意思?你……不会是供应商那边毁约,给没法给我那个折扣,在亏本就不做这生意了?”
马老板果真是个务实的,最后关心的都是眼下的真金白银。
张露笑,“那不至于。只是最近有不少客户犹豫,撤单的也不少,毁约也有那么几个。我正在统合资源,回头跟我们老总出差到外地跑跑,看能不能把这批单子卖出去。”
马老板看着女人一副淡定模样,心里也是犹豫的。
张露又说,“你要是有顾虑的,也不着急,可以再想想。我是明天的飞机,准备去华南走走。”
事实是华南的确有意向客户,也是当初老爷子推荐的商会结识的。由于她忙,对方也没急着跟她联系,才搁置了一下。现在她急着出单,自然这些名片都要跑起来了。在这里,也就提一嘴。
马老板觉得有些看不懂眼前的女人了,一边怀疑对方虚张声势,一边又觉得自相矛盾。左右他是不想吃亏的,但也不想就此放过可能的利益。
有时候,大盘都不被看好,正是建仓的最好时机。关键是,他手里有足够的内幕消息。他仔细观察着眼前的女人,跟当初在寒风中抖抖瑟瑟,送他进申江的样子已然不同。
经过近一年与大佬的交往,女人气质变了很多,以前瞧着还很生涩,现在面对行业内这些倾轧和见风转舵,也面不改色,还能坐定在此陪他喝茶。是装的,还是真的胸有成竹,都不容小窥。
至少,正常失恋的普通女人,不会是像张露这样,还能心平气和跟客户谈生意,面对客户们的犹豫、倒戈,甚至延期,毁约,都没有太多愁容,也非寻常。
“这个,呵,倒不至于。那啥,等我回去问问我的厂长,再看情况调整。啊,不过咱们可说好了,你之前答应给咱们厂的折扣返点,签了协议可不能变的啊!”
张露笑,“那是当然。”
老马是个精明的,不想当面撒破脸,又给自己反悔留了退路。
张露目送人离开,心下沉沉。
大浪淘沙,始见金。
分手消息带来的震动,开始深度扩散。
谢丛云最先找张露,“小露,是不是那天我跟你说的话,让你有了什么误会啊?要是这样,那我真的罪过大了。方阿姨都跟我说,很喜欢你,希望你和年哥早点结婚。要是因为我……”
张露安抚道,“不是因为你,是我和他本来就有矛盾,在他出国去巡产前,我就跟他提分手了。他不在这段时间,我也想通很多事。不过,”她又一笑,“要是我和谈董分手了,你还约我一起吃饭聊天,陪鲁鲁玩吗?”
谢丛云一怔,看着女子轻松随性的模样,发现自己是真看不太懂了。
跟谢丛云约完,当晚,张露就接到了谈颖儿的电话轰炸。
“我就说过,你丫的就是个捞女!谈宗年还不相信,现在可好了,你这会是捞够了,打算撤退了是不是?什么生三个四个的,全TM扯大旗子忽悠人呢!我爸还叫我多跟你学习,张露,你丫的连老人家都骗,回头你等着,我只会痛打落水狗。”
张露等她骂完了,才道,“颖姐,我想跟你打听一个人。当然,你要是不愿意说,我也不勉强,毕竟你也只是因为谈宗年才跟我多说两句话的,你从头到尾也看不上我们女人凭自己搞事业的。唉……”
谈颖儿:这女人在说什么?!她是故意的吧?这就是个捞女,她给她点颜色瞧瞧。
谈颖儿没有帮张露这个忙,张露也在意料之中。
没想到是,谈大伯打电话把张露叫了去。
也是好一顿训,虽然话里骂谈宗年的更多一些,但也没少训她“长着漂亮的脑袋,但做事就不够漂亮”云云。
张露不时给老人家上绿茶,打断话,提醒降火。
趁机也问了一些工作相关的事,也都得到了指点。末了她又问,“要是您帮我背书,进出访团,您看成算有多大呀?”
老人头一昂,瞪着她,“你都要跟宗年分手了,还想我帮你这个忙?”
张露叹气,“我就知道,离开他,你们都看不起我。”
老人看着女子愁眉不展的模样,瞧着瞧着,突然哧的一声笑了。
后来老人说,“你真有本事把谈宗年甩掉,再来找我说!”
这是张露最近听到的,最好听的话了。
分手流言终于招来了一群麻烦的家伙。
何公子来电要约,张露欲拒,何公子就拿毁约威胁她,迫她赴了约。
酒吧。
何公子摆了三杯好酒,据说是他放在酒吧里早醒好的,专门用来招待贵客。这酒吧有个什么会员制,可以预存自己的酒。
何公子远远看到张露出租车上下来,就跑出来迎接,直接就问,“司机还是有用的,反正你现在身家也不差,雇一个多省事儿。”
张露看他一眼,没接这话,坐下之后,也没动酒,就开门见山。
何公子晃着自己腕上的百万名表,直给她上酒。他今晚穿的是一套蓝色银丝的西装,内里黑色印金银丝花纹的软衬,锁骨上一根铂金链,腕骨突立,肤色冷白,很有些花骚劲儿。
尤其是大背头上还沾染了发亮的银蓝光粉,潮气满满。
他朝她睇来一眼,拉着吊儿说,“不是说都分手了,那就不用备孕了,怎么就喝不得酒了?!”
张露道,“谈董之前给我验孕,没怀上。但他要求一个月后再验一次。为防万一,我也觉得分手也要彼此尊重,在此之前,还是留一线的好。”
何公子倒酒的手,都因听到“验孕”微抖了下。
他抬眼,有些没好气,“你能不能别提那家伙了。”
张露扯起唇角,“我记得好像是何先生先提的。那我们言归正传,你们家的单子是要延期付款,还是想撤单?”
何公子一笑,又挪近了几许,“露儿,你看你这话说得,以咱们的交情,怎好说这种伤情面的话儿。我就是,想关心关心你。最近,不少公司跳单了吧?你放心,咱俩啥关系,哥哥我肯定支持你到底……”
这人说着好听话,手就开始越界了。
张露把人手支开,靠进椅背里,开始倒数计时。
不到一刻钟,她接到了朱炀的电话,也不知道这两损友是有什么特殊磁场,朱炀今天突然不加班了,要见她,听她在酒吧这里攒何公子的局,立即提声说要来接她,还让她不要被骗。
呵~~~
这些男人!
张露没等朱炀来接,就撤了局。
何公子追着要送,也被她果断拒绝。
她问,“何公子,等谈宗年宣布分手,你真的还愿意继续跟我做生意?”
何公子微愣了一下,就笑得像孔雀开屏,“露儿,你这就搞错了,你忘了,帮我俩牵线搭桥的是朱炀,跟谈宗年有啥关系。我们当然还是……”
砰的一声关门声,把男人后半段的旖旎低语卡断了。
朱炀没接到人,只能打电话来,“露儿,你真的跟谈宗年分手了?他干了什么,他是不是劈腿了,还是……做了什么伤害你的事儿?”
唉,说起来,谈宗年并没做任何伤害她的事儿,只是两人在婚姻理念上差异太大,没法磨合。
“没有。他很好,只是我发现我和他不合适,不可能再推进到婚姻阶段。他年纪不小,我总不好再耽搁人家。”
“但我听薛长冬,说谈宗年跟他曾经的未婚妻搞暧昧,用情不专。我不太相信薛长冬那家伙的鬼话,露儿……”
张露叹气,朱炀还是改不了温柔老好人的脾性,只得哄劝了几句,挂了电话。
靠在车窗边,吹着热呼呼的夜风。
临近九月,早晚稍凉。
她的生日就在九月下旬,这段关系竟然又没撑到一年就结束,又一次完美避开她的生日。
她自嘲一笑。
今年的生日,还是一个人。
要30了呢!
车窗上倒映的女人模样,尚还留有几分青春颜色,变化悄无声息,却铭心刻骨。
比起毕业季的那个九月,现在的她,已经可以从容体面地结束一段关系了。
吱呜一声,手机震动。
她拿起一看,男人的金牌助理打来的,不想接,就挂掉。
回到她的小家里,奶呼呼青绿色一瞬让人沉静下来。
洗漱过后,盘一碗水果,坐靠刷个剧。
解铃兰的QQ来敲她,也提起了她“分手”的八卦。
张露问,“你在锦城,谁给你的消息?你的梁爸爸,没瞧出他还挺八卦的。”
“哈,这种事儿,梁先生可不会关注。”解铃兰发来个呲牙小黄脸,“同学群里都在传了,好像是你的那个大学同学杜丽,她说你授权她做新闻发言人的。”
张露吮了口酸酸的夏橙,感觉味道倒刚好。往年她都不买这个,品种不行太酸了。
解铃兰又问,“你真拿定主意了?还是,缓兵之计啊?”
张露反问,“要是你对你家梁爸爸说分手,你觉得自己是在缓兵?”
解铃兰打得很快,“当然不是。我不是随便说分手的人,要不是心灰意冷。唉,露儿,谈总不会是又做了什么混帐事儿吧?”
还是闺蜜懂她一点。
张露心下微叹,“只是终于发现,的确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没法平视理解,磨合也只是磨掉自己的皮,对方年龄大,皮糙肉厚的,根本探不到底。”
“我不要求绝对的平等,差距那么大,也不现实。只是觉得,夫妻之间至少是互相尊重的,能理解对方,而不是打着‘为你好’的名义让对方围着自己转,偶时会施舍些小恩小惠哄一哄,这就不是正常夫妻关系,更像是主人和宠物。我不想做他的宠物!”
在出使团名额的问题上,他那个借口和犹豫,她就看明白了,他始终是居高临下,想要她听他的话,不理解或者不愿理解她。
她可以理解他,想要掌控一切,是为了抵抗曾经那样的伤害和风险。可他不能视这种理解为理所当然!
解铃兰回道,“露儿,我知道。其实我觉得你不碰那个8千万的单子更好,现在没了谈总做担保,我帮你回绝梁先生。”
张露一怔,“兰子,男人和生意是两回事儿啦!那个8千万,我还是想争取一下的,你别急啊!”
她心下是不甘心的,凭什么为了男人要放弃送到嘴边的肥肉?
不试试怎么知道,万一成了呢?
她一直都不是容易放弃的性子,甚至有时候越难的,反而越让她有征服的冲动。
她忙抓过手机,想拔过去直接找解铃兰。
恰时,她家门铃响了。
为了保持邻里和谐,门铃喇叭在室内,一响,还有点惊人。
她只能先放下手机,趿起拖鞋,叭叭到门前,望了下电子猫眼,便看到一副西装鞋覆的身影占领整个视野。
“谁?这么晚了。”
“是我。”男人声音冷沉,“谈宗年。”
他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