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连春没有担心过副本里的手术。

这样的手术，她已经做过不知道多少场了。

每一个流程，都被她烂熟于心。

她甚至不用主刀，只需要打打下手就可以了。

尽管这也意味着她决定不了很多事。

夏连春看着嫌热把面屏掀开的主刀，皱了皱眉，压低声音：“病人查出来过肝功能异常。”

甚至病历上有半年前在传染科的会诊记录。

感染指标还没下来，不防护是想找死吗？

主刀瞥了夏连春一眼，耸耸肩：“年轻人，不要畏手畏脚的。”

“你这样子，怎么当医生救人？”

...虽然只是NPC，但她是真的看这种人不爽。

通常的手术，需要先戴护目镜，再在外面戴一层面屏。

尤其是在骨科，有很多会造成血液飞溅的步骤，做好防护是必要的。

但是戴上去又闷又热，而且会起雾，导致很多人在实际做手术时会干脆摘掉。

就连夏连春自己，很多时候在做手术时也不太注意。

但平时是一回事，发现患者有传染风险是另一回事。

更重要的是，哪怕没有明确风险，近距离接触手术没多久的规培生害怕血液喷溅是正常的事。

她之前有同事，对自己不在乎风险颇为自得，看不惯规培生，也不顾防护条例，要她们不戴防护做手术，就盯着她们看她们躲不躲。

最后真出了事，也没有受到任何处罚。

毕竟那人从来没强迫她们摘掉防护，只是随口说几句“小手术不要这么夸张” “我这20几年做下来都没事”，然后笑眯眯地等着对方反应。

副本里总会有些惹人厌的角色，毕竟是情节需要，不让人讨厌那就不叫副本了。

第一天，夏连春还不想这么早打破流程。

但她也不是真的需要被打分的规培生。

夏连春假装没看到主刀的白眼，戴上了护目镜。

之后的手术倒是很顺利。

患者喊她，嘴一张一合地在说些什么。

夏连春俯下身子去听，患者忽然伸手去抓她。

她立刻向后撤，长长的指甲堪堪划过锁骨。

夏连春第一时间去清洗了伤口，报告了职业暴露。

抓痕不深，衣领上的血看着是别的时候不小心沾上的。

后来收到患者的感染指标，术前四项都是阴性，也就没有进一步处理了。

直到晚上，长着长指甲的丧尸一扭一扭地向她们走来。

很像骨关节病变严重的患者。

膝关节在每一次负重时向内塌陷，胫骨带着踝关节偏转，步态代偿牵连到髋和腰，力线乱得一塌糊涂。

很难不把它们联想成是患者病变的。

既然能病变，它会有传染性吗？

夏连春通过镜子看着自己锁骨附近的伤口。

她刚剪完指甲没多久，指尖摸上抓痕。

同行的玩家有发现吗？

夏连春沉默地想着。

.

------------------------------------------------------

副本第二天，带教问的问题简单了很多。

夏连春顺利回答完三个问题，带教邱姐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去问应凌心。

“什么是环？”

夏连春看到应凌心眼睛一亮，语速飞快地蹦出了一串词。

问的东西很简单吗？

邱姐点了点头：“什么是理想？”

好有哲学意义的一个问题。

夏迎春瞄了应凌心一眼，什么样的人会被副本问这种问题？

应凌心犹豫都没有犹豫一下：“一个环的加法子群，使得对于所有环中的元素和这个子群的元素，它们的积...左积和右积都在这个子群里。”

...?

应凌心看到夏迎春略带复杂的视线，愣了一下，才意识到问题的歧义，忍不住笑了笑：“理想环的定义。”

昨天问域今天问环，看来副本很喜欢抽象代数嘛。

看来应凌心很喜欢数学，夏迎春一边听着应凌心接着又回答了几个问题，一边想着。

也不知道明天会问些什么。

.

今天的题比昨天的简单很多，不用晚上抄书了。

但是今天门诊的节奏明显比昨天快了不少，也是因为夏连春在跟着另一个医生门诊，她们不能轮流敲病历了。

应凌心一刻不敢停地打着病历，勉强跟上医生讲话的速度。

每隔几个患者，就会有一个非常磨蹭的患者进来，估计是副本设计的喘息时机。

应凌心整理了一下刚才写的东西，默不作声地开始发散思维。

刚才趁着患者拉着主任唠家常的功夫，她翻出了病区的患者列表。

昨天夏连春和她去跟手术的时间差不多，应凌心扫了一眼，找到了那场手术的患者。

季秋。

只来得及记一下名字，主任开始开医嘱，应凌心赶紧切了屏，飞快地打字。

又一连接待了几个患者，终于等到下一次片刻的喘息，应凌心毫不犹豫地打开季秋的病历。

膝关节手术，半年前有传染科会诊记录。

应凌心眯了眯眼：手术后，参与手术的规培医生报告了职业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