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凌心其实向来不喜欢一战定生死的局面。
她不喜欢对抗性的比赛,不喜欢实时的考验,更不喜欢突发的危机。
她喜欢慢慢地思考,一点点地积累,然后不紧不慢地创造。
而不是在倒计时的压迫下,不断被迫相信自己所谓的作为动物的本能。
所以她很讨厌副本忽然触发危险情节的机制。
但在不怀好意的环境里,目的不明的温水煮青蛙似乎是件更危险的事。
因此,在模拟了一整天规培生活的副本终于开始刷怪时,应凌心反而松了一口气。
熟悉的环节,熟悉的模式,熟悉的应对方法。
不熟悉的怪。
应凌心站在走廊里,左手拎着刚取回来的外卖,看着一瘸一拐向她走过来的几只丧尸。
浮肿发白的皮肤上烙着零星浅青色的尸斑,空荡的眼眶下流着几道褐色的血痕。
每走出一步,全身的关节都被牵连着向各个方向挤去,像是没有支撑的木偶,扭动着靠近。
打头的丧尸伸出了手,甩动着又尖又长的指甲。
它嗬嗬地叫着,缓慢地向前移动。
三米外的应凌心:...这手是不是伸得有点早了?
应凌心试探性地劈出了一道雷。
深紫色的雷蛇迅速穿过走廊,接连贯穿几个丧尸的头颅,只剩迟钝的躯体,缓缓倒下,又在几秒钟后化成了灰烬。
...就这?
她愣了愣,反复确认了几次,副本刷的怪确实就这样被她试探性的一击轻易杀死了。
甚至没给她补刀的机会,直接碎成了渣滓。
应凌心回过头,看到了夏连春眼中的惊讶。
确实,她也觉得这怪太弱了,弱得让她有点不安。
应凌心皱了皱眉。
难度不在打怪上,只会在其它让她措手不及的地方等着她。
应凌心在心里叹了口气。
怎么这怪就这么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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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莫问天吃完晚饭后,天已经黑了。
休息室的灯有点老化,偶尔闪一下,发出几不可闻的滋啦声。
“砰——!”
有什么东西重重地撞向休息室的门。
“砰砰砰!砰砰砰!”
急切的敲门声响起,砸得整个门都在震,伴随着低哑的叫声。
“嗬...嗬..”喉咙像是被扼住,听不出是什么动物在叫。
莫问天站起身,用湿纸巾慢慢地擦着手。
叫声和敲门声同时戛然而止,接着是重物被拖动的声音,渐行渐远。
四周重新变得安静,只有莫问天向门口走去的脚步声。
她伸出手,摸向了木门。
昏暗的灯光落在莫问天的背上,看不清她的表情,只有微微发光的琥珀色眼睛,注视着自己投下的影子。
她的精神力从指尖流向自己的影子,顺着门向下延伸到地上。
莫问天双眼注视着眼前的门,视野随着精神力延伸。
门外是铺天盖地的黑暗,像是浓稠的液体在漫无目的地翻涌。
四下一片死寂,看不到任何活物。
但不知怎么的,感觉有什么东西停滞了一下。
莫问天猛地向后退,背后冒出了冷汗。
黑色的液体,缓缓地从门缝中流进来,悄无声息地在地板上蔓延。
她探出去的精神力被什么东西剪断了。
莫问天回头看了一眼满脸事不关己的左丘衡。
...别告诉她她又得在第一晚打Boss。
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什么东西碰到了门,紧接着是像指甲在刮黑板的声音,尖锐得让人心脏难受。
“吵。”一道不加掩饰的精神力向外打去。
左丘衡不耐烦地靠在椅背上,“要打出去打。”
...
令人烦躁的声音停下,黑色的液体迅速地向外撤离,在眨眼间退得干干净净。
左丘衡抬了抬下巴,示意莫问天开门出去。
莫问天:...有人在副本血战到天荒地老,有人来副本翘着二郎腿当姥姥。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在她踏出休息室的一刻砰地一声被关上。
甚至都不担心她被干掉。
莫问天迈腿向外走,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中回荡。
无情的女人。
走廊的灯把她的影子投在地面上,仿佛先前通过精神力看到的一片漆黑只是错觉。
地上有一摊深褐色的液体,缓缓蔓延到她脚下。
源头是一具倒地的尸体,看不出哪里有伤口,只有一双手看起来经历了剧烈的挣扎,遍布着大大小小的伤口。
尸体的指甲断裂得七七八八,被折得变了形,血肉糊上整个甲床。
莫问天多看了两眼,怪不得会断呢,真长。
她又接着向前走了几步,护士站内空无一人。
连着监控器的电脑一片漆黑。
电梯的运作声打破寂静,电子屏上的数字从14缓缓下降。
13..12...
莫问天默默向外铺开精神力。
11...10...9...
她四下看了看,顺走了几个护士站里的针管。
8...7...
电梯缓缓运行着,她最后一次在脑中过了一遍刚才短暂接触下对怪物特性的推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