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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4楼,到了。】
伴随着提示音,电梯门缓缓打开。
一股淡淡的腐臭味率先涌出,刺得鼻腔有些泛寒。
先前看到的一团浓稠的黑暗,挤满了整个电梯,此时缓缓溢出。
莫问天的耳朵动了动。
窸窸窣窣的声音又出现了,只是这次清晰了很多。
是呼吸声。
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层层叠叠,像海浪一样随着黑暗向外扩散。
黏腻的黑暗上下鼓动着,随着每一次起伏向外扩散,很快接触到莫问天提前布好的精神力。
声音顺着精神力的传递变得更加清晰。
有的又急又浅,仿佛肺被压制住,舒展不开,只能短促地喘着气,来不及反应,就要吸下一口气;
有的又缓又深,绵长地吸入,用力地呼出,每一口都像是在叹气。
有的尖锐得刺耳,像是玻璃被另一个削尖的玻璃划过时的哀嚎;
有的低沉得不安,如同沉重的车轮缓缓滚过土路时的震动。
有的干燥而没有生气,机械般地发出粗粝生硬的刮擦声;
有的潮湿而阴冷黏稠,像是被水泡得腐烂了,吐出一个又一个的气泡。
有的粗重得惹人注意,有的轻飘飘得几不可闻。
有新生的抽噎,尾音带着孩童独有的稚气;也有老迈的喟叹,沙哑而混浊。
所有的声音,被糅杂在一团黑暗中,转换着、交错着、扭曲着、彼此覆盖着。
不断有旧的呼吸声被掩去,又不断有新的呼吸声冒出来。
像是吵嚷的集市,提炼不出具体的哪一种声音,却又能感受到每一种声音的存在。
黑团的声音不大,但实在是杂乱,吵得她头有些疼。
莫问天不自觉地深吸了一口气。
她拿不准眼前的黑暗物质是什么,但显然被碰到不是一件好事。
黑团还在向她靠近,莫问天抬起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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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于轻松地打完丧尸后,应凌心一直担心半路副本又要杀出什么陷阱来。
但直到走回休息室,吃完了饭,也没有任何事发生。
应凌心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失望。
她背着手在屋里慢悠悠地转了两圈,去桌前翻出了本书。
她盯着目录看了半晌,然后哗啦啦地翻着,找到想看的章节,看了两眼,又放在一旁,抽出了另一本。
《骨科手术学》
应凌心看了眼目录,满意地点了点头,拿支笔夹在“全膝关节置换手术”那一章,又抽出另一本。
又一本,然后又一本。
夏连春看了看被摞起来的书:《骨科住院医师手册》《手术室护理学》《骨科手术配合》...还有好几本手术图谱。
女孩正在慢慢悠悠地抄写“全膝关节置换手术”。
“住院医手册对你可能更有帮助一点吧?”
应凌心回过头,差点撞上夏连春的肩膀。
夏连春在她身后半伏着身子,墨绿色头发编成的麻花辫垂在肩上,消毒水味中掺杂着若有若无的青草味。
应凌心愣了愣。
“哦哦,我也觉得它对我会有很大帮助。”她慢吞吞地说着,琢磨着怎么说显得自己不太傲慢,
“但是我觉得抄写它可能会浪费时间,明天还要做膝关节手术,我寻思着仔细学一学手术细节也挺好的。”
主要是看两遍就能记个七七八八的东西抄起来太浪费生命了。
是的,们心盲症也有记忆力好的。
应凌心在心中自己夸了自己一下:“你打算抄什么?”
“抄个字少一点的吧。”夏连春站在应凌心身后,没动位置,伸手去够骨科解剖图谱。
“这本?”应凌心递了过去。
“谢谢。”
“...你指甲是不是应该剪了?”应凌心看着夏连春接过书的手,有点疑惑。
算不上特别长,但进手术室对指甲有要求,就显得有些长了。
“还真的,怎么长这么快?白天还没事的。”
夏连春喃喃自语着,轻车熟路地从一旁的抽屉里找出了指甲刀。
还得是医学生,在休息室跟自己家一样。
应凌心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指甲,看着是正常的生长速度,还是光秃秃的。
可能是随机触发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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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今天不用值夜班,但医院外依旧是没有建成的裸数据流。休息室有床,估计这里以后就是她们晚上睡觉的地方了。
“后面会越来越忙,你不好好休息一晚吗?”
应凌心听到提问看了眼表,晚上九点半。
...这对她来说才是夜晚的开始。
“反正也没什么事,闲着也是闲着。”应凌心在看手术录像。
不用一直集中注意力,录像放什么她看什么,也算放松了。
夏连春一边洗漱,一边还在感叹,怎么有人来下副本还真的开始积极学习医学知识了。
谁都知道,那么多年的知识是短短几天能补过来的吗?
也正是因为这样,真正开始去学的人很少。
夏连春挺欣赏这样的人。
她把脸洗净,抬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愣了愣。
夏连春这时已经脱掉了白大褂,常服领口沾了几滴褐色的血。
她凑近镜子。
锁骨附近,有两道浅浅的挠痕,微微泛红的伤口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惹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