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阡躺在床沿,别温瑜低头给他揉着额角,心疼得不行:“嘴唇怎么白成这样?”
“天冷,体寒,再加上昨日一夜未眠。”谈阡闭着眼,声音比平时低些,倒真有几分倦意。
别温瑜指尖力道放得更柔,温热的内息顺着穴道缓缓渡过去。过了片刻,他道:“对了,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何事?”
“春春送来的那几页残篇,我在车上翻的时候,好像看到过一段……关于南疆巫术与掌力结合的记载。”别温瑜动作一顿,“你说,焚心掌会不会被下了什么咒,或者掺了什么蛊毒,才没造成七窍流血?”
谈阡睁开眼:“残篇在何处?”
“在包袱里!我去拿!”别温瑜起身去翻行囊,取出那叠仔细包好的纸张,哗啦啦翻找起来。他看得极快,目光扫过一行行娟秀的字迹,最终停在其中一页上。
“在这儿!”他指着其中一段,“‘南疆有秘术,修改出掌时的内力流动方式,可灼人心脉,外不显血,内成焦炭。中者面色如常,唯胸口隐现赤纹,十二时辰内生机尽绝,死状类焚心掌,然无逆血之象。’”
“是不是很像?”
谈阡接过那页纸,细细看了一遍,眉头微蹙:“内力流动……若真如此,凶手不仅要精通焚心掌,还需深谙南疆秘术。江湖上,同时掌握这两样本事的人,屈指可数。”
“但也不是没有可能。”别温瑜道,“奚梵行踪诡秘,据说早年游历四方,说不定真接触过南疆秘术。而且……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凶手根本不是‘人’?”
谈阡看向他:“殿下何意?”
“我是说……”别温瑜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也许凶手是两个人,甚至更多人,但他们都听命于同一个人。那个人可能根本不会武功,但他懂蛊术,懂人心,懂怎么把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他躲在暗处,用童谣、用凶案、用伪造的证据,一步步把奚梵推出来当替罪羊,自己却……”
“却什么?”
“却可能正以另一个身份,光明正大地站在我们面前,看着这一切发生。”
谈阡沉默良久,缓缓坐起身:“殿下这个想法……很有意思。”
“你也觉得有可能?”别温瑜凑近些。
“不无可能。”谈阡道,“只是若真如此,此人心思之深、布局之广,恐怕远超我们预估。他不仅要熟知各派矛盾、掌握南疆秘术、模仿奚梵行迹,还得对谷中地形、守卫、乃至观复大师等人的动向都了若指掌。”
“那就更说明,这人就在谷中,甚至可能是大会的参与者之一。”别温瑜道,“我们得想办法,把这个人揪出来。”
“如何揪?”谈阡问。
别温瑜想了想:“首先,得查查各派里,有没有谁近期去过南疆,或者接触过南疆来的人。其次,得弄清楚那封无名信里到底写了什么,云盟主他们不肯说,我们可以偷偷打听。还有,那个教小孩唱歌的红衣人,就算不是奚梵,也一定是关键人物。得找机会,再去问问那些孩子,看看有没有遗漏的细节。”
他说得条理分明,越说越觉得自己思路清晰,忍不住有点小得意,尾巴都快翘起来了。
谈阡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脑袋:“殿下果然天赋异禀。”
“那当然!”别温瑜仰起脸,“对了,我们今晚……还去查案吗?”
“去。”谈阡道,“不过在此之前,殿下需得先做一件事。”
“什么?”
“好好睡一觉。”谈阡将他按回床边,“昨夜折腾一宿,今日又费神推理。若真要去夜探,需得养足精神。”
别温瑜还想反驳,被谈阡一记眼风扫过来,立刻乖乖躺好,嘴里还不忘嘀咕:“那你呢?你也一夜没睡。”
“臣陪着殿下。”谈阡在他身侧躺下,手臂轻轻环过他肩头,“闭眼。”
别温瑜依言闭上眼,鼻尖萦绕着谈阡身上清冽的气息,心神渐渐放松下来。奔波数日,昨夜惊变,此刻躺在温暖安稳的怀抱里,困意如潮水般涌上。
临睡去前,他迷迷糊糊地想:今晚一定要把那个藏在暗处的家伙揪出来……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