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病房前，护士小姐姐把门拉了一条缝，瞟了他们一眼，眼神里写着：

——又来了一波“爱心月嫂团”。

林妈妈躺在床上，脸色虽然还白，但眼睛亮着，努力挤了个笑：“哎呀，又麻烦你们来……不用这么破费的。”

王欣立刻上前，鸡汤往床头柜一放，一本正经：“阿姨，这叫营养投资，早喝早回血。喝完您就可以骂林亦尧少熬夜。”

陆霁把削好、去核、切成小块的苹果递上：“阿姨，这个先尝尝，很甜的，比期末成绩甜。”

林亦尧靠在床另一侧，看着这一幕，眉梢一挑：“你们这是哪儿学来的暖锅服务？一个个都要考‘孝顺工程师资格证’吗？”

王欣转头就怼：“行了，嘴贫的闭嘴，你妈现在可不适合听你碎碎念。”

病房里一阵笑，消毒水味都没那么冲鼻了。

出院那天，天出奇地给面子。太阳不刺眼，风也刚刚好，院子里那几棵树的叶子都懒洋洋地晃着，好像也在放长假。

医生再三叮嘱：“回家之后好好休息，别逞强，别再把自己当铁人用。”

陆霁拿着出院小结，一条一条记，生怕漏了哪一句：“嗯，知道了，定期复查、规律作息、合理饮食。”

林妈妈笑着握住他的手，眼眶微红：“小陆，这段时间真是麻烦你了，你帮我也帮得太多了。”

陆霁赶紧摆手：“妈，别这么说，我也在蹭您家饭。”

停车场那边，车门一开，冷风往暖阳里一掺，刚刚好。

林妈妈一眼认出车牌：“哎哟，这车牌挺有意思啊，难怪学校老师都说，我儿子有个让人羡慕的‘好同学’。”

林亦尧：“……妈，这话让人听了压力有点大。”

陆霁笑了笑，替她扶着车门：“妈坐好，安全带我来。”

镜子里映出三个人的影子，怎么都有点儿像拍“温情家庭广告”的。

人一回到家，厨房马上升级成主战场。锅里咕嘟咕嘟冒泡，油烟机呼呼直喘气，案板上排着葱姜蒜，拉高了全屋的幸福指数。

林亦尧系上围裙，围裙上还印着“今天做饭的人最帅”，他挥勺一指：“陆霁，你负责切菜，切歪了我就把你高数讲义撕成小纸条拿去垫锅。”

陆霁袖子一挽，刀一拿，手法熟练得像在切 PPT：“好好好，大厨你指挥，我打下手。”

林亦尧舀一勺汤尝了尝，眉头一皱：“咸了。”

陆霁探头看了看：“你这是尝出人生的滋味了。”

说着从冰箱里摸出一小罐自家腌的咸菜，神秘兮兮：“来，配着吃，更有层次感。”

林亦尧扶着灶台叹：“哥哥我是要考211的人，不是去参加《咸菜大赏》的。”

“那也得保证你有咸有淡，不能只剩考卷味儿。”

油花噼里啪啦地炸开，笑声混着热气一起往天花板上窜，黏在两个人的每一句斗嘴里。

林亦尧有时会觉得：自己不是在复读，而是在参加一个长期真人秀——节目名叫《学渣改造计划之鸡毛掸子版》。

每晚八点一过，书房的灯准时亮起，暖黄色灯光一打，直接自带舞台效果。

陆霁端着一杯热柠檬水，盘腿坐在椅子上，手里举着那把久经沙场的鸡毛掸子，语气庄重得跟宣布金曲奖似的：

“欢迎收看《复读生的逆袭》——今晚第一环节，古诗背诵现场查漏补缺。”

林亦尧扶额：“弟，你这是脱口秀开场还是学霸课堂？”

“对你来说，区别不大，”陆霁说，“反正都是要挨掸子的。”

微信聊天记录经常长这样：

【陆霁】：小尧，背一下《沁园春·长沙》。

【林亦尧】：今天才背过，上次刚背到‘万山红遍’，我就被你那掸子‘万下红印’。

【陆霁】：那是历史教训，请重新背诵。

【林亦尧】：你这哥哥的威严已经突破天花板了。

【陆霁】：威严？你摸摸你肩膀上那几个掸子印，再讲威严二字。

林亦尧心想——哥，我现在是背诗人，不是背牛仔，你别老给我“啪啪上身”。

但人不敢造次，只好嗓子一清：“独立寒秋——”

鸡毛掸子果然“啪”地一下拍在他书页上，掸子毛一抖，跟着人一起抖，仿佛在说：

嫌你背得慢，爷陪你提提速。

他一边背一边笑，记忆力居然比之前还好一点。

数学题也不安全。

有一次，林亦尧写函数题，眼一花，符号写偏了。

陆霁拿过来一看，沉默两秒：“你这是在做题，还是给我玩魔术‘符号消失术’？符号没了，分数也跟着跑路。”

“那你还不快帮我追回来？”

“行啊，那得加收心理辅导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