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林妈妈收拾碗筷，两人就各自抱着本子又回到书房——高三和雅思，连夜宵都只能算中场休息。

陆霁打开电脑，轻车熟路点进微博后台。评论和私信刷得跟弹幕似的：

【霁哥，雅思口语怎样才能不哑火？】

【你之前那篇作文模板太好用了！跪求听力分享！】

【以后真打算开工作室吗？一定排队报！】

他一条条看，一条条回，认真得跟批卷老师差不多：

“谢谢支持，口语要多说多录，多听自己。”

“听力建议分类刷题，明晚更一条详细笔记。”

“工作室还在筹划，等我们不被考试摁头的时候，会给大家一个答复。”

林亦尧靠在门框那儿，看他敲字，看得出了神。

“你这是开了多少个号啊？”他啧啧两声，“白天当学生，晚上当运营，周末兼职当家教，你再这样下去，早晚被自己卷成陀螺。”

“陀螺至少还能保持转速。”陆霁没抬头，“我只是顺手整理一下，反正自己也要学。”

“顺手？你都快把雅思教材打上自己的LOGO了。”

陆霁总算停下，转头看他：“那你呢？今天卷子做完了？”

“做完了。”林亦尧立刻挺胸，“不然我敢回家吃饭？”

“你敢。”陆霁淡定道，“你没做完题照样敢来，然后边吃边喊‘霁哥救命’。”

“……你能不能别把我人格研究得这么透彻。”

“那你少在朋友圈发‘不写作业我浑身难受’的朋友圈。”

“那叫自我暗示。”林亦尧走过去，顺手在他椅背上挂着的外套上拍了一把，“你继续当你的雅思博主，我去把你的预测卷再做一套，看看自己还能错几个。”

夜里一点多，书房里两盏台灯照得整个桌面一片暖黄。左边桌上摊着英语阅读、作文模板、听力脚本；右边桌上堆着函数、几何、物理大题。

两条学习线路，像游戏里的双线任务，偏偏都绑在他们两个身上。

“快两点了。”陆霁看了看屏幕角落，“你再不睡，明天早课你就成摆设了。”

“你再给我讲一下平面到直线距离，”林亦尧拎着书挪到他边上，眼睛红得像熬夜的兔子，“我今天脑子里那条直线老是插错地方。”

“好。”陆霁椅子往旁边一挪，把本子拿过来，“你先画图。”

林亦尧刷刷画了个空间坐标系，把线画得跟电线杆似的。

“行，这线挺有存在感。”陆霁指着，“距离是什么？”

“垂线段的长度嘛。”

“那你为什么每次都算斜线段？”

“那不是……手一抖嘛。”

“你这叫手抖？你这是给平面做针灸呢。”

陆霁一边嘴上怼，一边重新画图，慢慢讲，“来，看这一步，向量投影……”

讲到一半，他看见林亦尧眼皮开始打架，脑袋一点一点往下坠。

“你再困一点儿，头就可以直接砸到我的本子上了。”

“那正好，”林亦尧迷迷糊糊，“让我和你的笔记更亲近点儿。”

“行，你要真敢睡，我就拿马克笔在你额头写‘高考加油’。”

“你敢——”林亦尧瞬间清醒三分，“妈第二天看见直接把你逐出家门。”

两人一来一回闹腾了几句，总算把最后一步理完了。

林亦尧写上最终结论，把本子往桌上一拍：“懂了！明天要是再算错，我就把这本书当垫桌角。”

“先别祸害书。”陆霁按住他的手，“这题你自己再做一遍，做对了就睡。”

“你管得真宽。”

“嗯，我免费。”

林亦尧扒拉着写完，结果居然真的全对了，瞬间腰板都直了：“哎，我是不是有点天赋？”

“有，你有‘被监督就能进步’的天赋。”

“得了吧，你这是夸我还是内涵我？”

“都有。”陆霁起身，把他的书关上，“行了，今天到这儿，滚回屋睡觉。”

“那你呢？”

“我再背两组词。”

“你要是明天困死在自习室，我就给你拍照发微博，配文：‘卷太狠的学长最后都这样。’”

陆霁笑了一声：“行，记得给我打码。”

第二天一早。阳光从教学楼外刷下来，墙面白得晃眼。

陆霁踩着惯性走进自己学校的大门，脊背挺得比校门口的旗杆还直。风一吹，路边树叶哗啦啦响，听起来跟一群八卦女生在窃窃私语：

“你看他，脸上写着‘高冷’二字。”

“别说话，他连风都懒得理咱们。”

手机震了一下。

【林亦尧】：霁哥，早，已经到补习中心。晚上去你学校图书馆蹭自习位。

【陆霁】：收到。别迟到。

【林亦尧】：你先保证你别被晚自习留堂。

陆霁看完，嘴角微微一弯，把手机塞回口袋，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