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屏幕上，清晨的山谷是淡金色的。镜头拉远，树叶上的光点一闪一闪，溪水打在石头上溅出一束一束细小水花。

画面一切，鼓架架在溪边石头上，陆霁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手里一对鼓槌，随着节奏打下去，水珠跟着鼓点往四周飞。

“你看这段。”

林亦尧指着屏幕上的自己作品，忍不住有点骄傲，“这太阳刚好从你后面上来，你站在那儿，影子和鼓一起在动，像在跳舞。”

陆霁凑过去，认认真真看了好几遍，才点头：“嗯，有生命力。”

“你别老把大词挂嘴边，”林亦尧伸手点了点屏幕，“简单点——看着舒服不？”

“舒服。舒服到我都想在这个画面里住一星期。”

“那不行，住久了你就不想回来挣钱了。”

画面切到两个人在溪水里乱跑，水花噼里啪啦往上炸。陆霁笑得完全没包袱，林亦尧在后面追，一脚踩空差点滑进水里。镜头晃了一下，伴随着一串糊成一团的笑声。

“这一段要不要剪掉？”林亦尧问。

“留着。”

陆霁毫不犹豫，“这段是我们在这儿真正开心的证据。”

“你这话说得好像别的时候都挺惨。”

“别的时候是给别人看的。”

这几秒，是给他们自己看的——“叮——”

电脑右下角跳出邮件通知。

【后期】：成片完整版已发，欢迎“亲爹”们审阅。

“来了！”

林亦尧眼睛一亮，“准备好看你家孩子长成什么样没？”

“放。”

他们肩并肩往前挪了挪，屏幕亮度调高，房间里暗下来一点，只有画面在飞。

山、河、鼓点、笑声。

画面中的陆霁眼神清亮，眉间不再是以前那种“只要活着就得争”的紧绷，而是有了真正松弛下来的那一束光。

林亦尧放到最后一帧，长出一口气：“完美。自然界请你做主角，人家一点都不亏。”

陆霁看完却安静了几秒，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奏，慢慢弯起嘴角：“这才是我想要被看见的样子啊。”

不是在爆炸边缘，而是在风里笑。

MV发出去的那天晚上，微博评论炸成一锅粥。

【粉丝A】：这MV也太治愈了吧！我眼泪在眼眶里打太极。

【粉丝B】：谁允许你笑得这么像没事人一样的？明明我们知道你有事。

【粉丝C】：雾气都被你笑化了，山得给你颁块“最美笑容牌”！

【粉丝D】：我宣布——以后我的退烧药就叫《你和风都有答案》。

陆霁刷着刷着，嘴角一直在往上翘，又稍微往下压。

“他们喜欢。”

他把手机屏幕递给林亦尧，语气里藏不住那丁点雀跃。

“那不就完了？”

林亦尧一拍他背，“你怕啥？你认真活出来的东西，别人感受得到的。”

“来，正式放出去，让所有人都喝一口这片山里的风。”

忙完一圈，夜深了。院子里的灯隔着玻璃打进来，像是给屋子边缘刷了一圈光。

林亦尧拎着一壶颜色奇怪的东西进来：“来来来，本店新品——山野特饮。”

杯子里果汁浅红，泛着一点绿叶子的碎影。

“你这是——乱七八糟的混合物？”

“尊重点，”林亦尧哼了一声，“野果＋山泉＋两片薄荷叶，你喝一口试试。”

陆霁抿了一口，愣了下：“……还真不错。”

“是不是清甜里带点野？”

“对，有点像你。”

“少来，这种高级比喻你留着写歌词。”

“那你要不要考虑开个工作室，”陆霁撑着下巴，“白天调画面，晚上调特饮，名字我都帮你想好了——‘尧尧影像与饮品综合体’。”

“听着像城管要查的店。”

两人一阵笑，桌子另一端的小本子又被翻开。

上面已经写了好几行歌词。

“夜色深，星河沉……”

陆霁正拿笔点着最后一句。

“我们用笑声把梦点燃？”

林亦尧念了一遍，摇头：“太轻了。”

“那你说。”

“你不是最爱搞那种——”他捏着嗓子模仿，“‘心跳停在这一刻’之类的吗？”

“你模仿得也太难听了。”

“你看啊，”林亦尧把本子拉过来，“我们这几天折腾成这样：种地、下河、拍鼓、挨骂改歌，你说点燃梦的是笑声吗？”

他抬眼看陆霁：“明明是你那颗心，被来回蹂躏了好几遍还在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