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发呆？”

肩头一沉，林亦尧把外套搭在他身上，人却自己先靠过来，顺势肩贴肩站着。

“我在跟天上开会呢。”

陆霁把外套往自己身上裹紧了些，眼睛还看着天，“讨论一下我的未来还能不能不要再摔车。”

“你要是再敢——”

“我知道我知道，”他抢先接话，“你就把我扔回菜地里，种成成品蔬菜。”

“你想得美，”林亦尧哼了一声，“你这人，菜地都嫌你费肥。”

嘴上毒得跟撒农药一样，他手上却拽了拽外套的边，把人往自己这边薅了薅，生怕他冻着。

安静了一会儿。

“……尧。”

“嗯？”

“谢谢你啊。”陆霁声音压得很低，“要不是你拖我来这儿，我现在估计还在跟自己过不去。”

“少来，”林亦尧偏头看他，“你要是真想跟自己过不去，我一个人拽不动你。”

说完又补了一句，声音轻了点：“只是你愿意回头，我就刚好在这儿而已。”

“那我以后多回头几次，你别嫌我烦。”

“你回头叫我干嘛？”

“确认你还在。”

林亦尧愣了两秒，笑了一下，轻轻撞了撞他的肩膀：“行。你在前面装死，我就在后面哔哔赖赖。”

“那你这辈子有得说了。”

“那你这辈子有得被我说了。”

星光碎碎地落进屋子，两个人谁都没再多说什么。

几天后，风景拍完，菜也种了不少，人也养胖了几斤。然后现实把人从田野一脚踢回电脑前。

“——嘭！”

笔记本电脑被陆霁一把合上，声音大到隔壁鸡群都扑腾了一下。

他整个人顺势往沙发上一躺，四肢摊开，像刚被收割完的稻草：“完了，我感觉我的灵魂被剪辑软件榨干了。”

林亦尧捧着一杯果汁从厨房出来，看见这幅场景，笑得差点把果汁喷出来：“弟，你这是跟电脑打了一仗？看你这样子，胜负参半。”

“赢的是画面，输的是我自己。”

陆霁一只手捂着眼，一只手在空中虚弱地晃：“今天拍的那几场是不错，把我人都拍没了。”

手机震了一下。

他懒得挪，抬脚戳了戳沙发边缘：“手机，给我递……”

“你当我捡球机呢？”林亦尧翻了个白眼，但还是把他手机拿起来放他胸口。

微信弹窗闪个不停：

【林亦尧】：陆哥，你确定你没被山风吹走？

【陆霁】：没事，我的灵魂只是被打包带走，随时可以申请退货。

【林亦尧】：退货要邮费的，你想好没？

“你这人，”林亦尧笑得直拍大腿，“嘴上跟打折促销似的，越到后面越离谱。”

“累归累，”陆霁哼了一声，慢吞吞坐起来，“但我是真的挺喜欢这几天的感觉。”

他伸懒腰，骨节“咔啦啦”地响了一串，自己都被震得一愣：“你听，老年人上线。”

“这叫劳模现场。”

林亦尧在他旁边坐下，拿杯子戳了戳他手背：“你写歌词写到几点？半夜听见你鬼哭狼嚎。”

“那叫灵感。”

陆霁瞥了他一眼，又看向窗外的山，“每一帧画面都在往我脑子里砸。我就一边写一边觉得——这不是拍MV，这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康复。”

“你这是从‘自我毁灭体验营’转到‘山野疗养院’。”

“嗯，”陆霁笑了笑，“比看心理医生便宜多了。”

晚上，桌子上摊着一堆纸、本子、硬盘。

林亦尧戴着耳机，在电脑前翻素材，时不时按空格键暂停、倒放，再拖回去重新看。

陆霁坐在对面，写字的姿势跟复习似的，侧身趴着，本子压在手心，下巴抵在笔尾。

【林亦尧】：你这是写新歌？

【陆霁】（发来照片）：

“山影斜，清风挟，鼓点里藏着野花的秘密……”

【林亦尧】：要不要猜猜你自己会被粉丝骂“装”？

【陆霁】：给点面子，诗意总得有点。

【林亦尧】：那你这歌叫啥？《山野的秘密》？

【陆霁】：差不多，说不定改名《你和风都有答案》。

“哎哟。”

林亦尧摘下一边耳机，笑得眉眼弯弯，“这名字一出，你那帮小饼干得哭着在弹幕上刷‘我也是答案之一’。”

“让他们也写作业。”

“你这是粉丝互动还是群体作文大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