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没有。”林亦尧翻了个白眼,“可你要真再犯,我可以再带你去跪一次。”
陆霁突然笑了,笑得眼睛发红:“那我还是第一次就记住吧,别再重拍。”
他低下头,握着那套睡衣,声音沙哑却稳:“林亦尧,我这次不是说给你听的,不是为了让你心软。”
“是我终于觉得,我不能这么对得起你妈,对不起你,对不起我自己。”
“我知道。”
这一次,林亦尧没有再怼回去,只是伸手,轻轻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像是在摸一只总算安分下来的猫。
“去洗澡。”他哼了一声,“别让我看着你这副鼻涕眼泪糊一脸的傻样。”
陆霁“嗯”了一声,起身的时候脚还虚了下,被他一把拉住。
“慢点,跪了一夜的英雄。”
“……不英雄。”陆霁小声说,“有点蠢。”
“知道就好。”
那一晚,墓碑前的风吹走了很多东西。吹走了车祸现场的火光残影,吹走了无数次轻飘飘的“我保证”,也吹走了林亦尧藏在嘴硬下面、所有不敢开口的怕。剩下的,只是一张没有签名的、却写在心上的约定——以后活慢一点,稳一点。不要再拿命开玩笑。
为妈妈。
为他。
也为自己。
林亦尧早就知道,弹幕那群“小饼干”不是吃素的。
陆霁一阵子没出镜,直播间评论区每天都能变成灵异事件讨论大会:
——“霁霁呢?被你雪藏了吗?”
——“不会是撞树上了吧?怎么一直播都不见人?”
——“尧哥说实话,他是不是被你气得出家了??”
每次看见这些,林亦尧都只“呵”一声,关了手机,什么也不解释。
他没逼陆霁拿话筒,也没让人家硬着头皮冲镜头笑。那晚在墓园说的话像块石头,死沉死沉地压在他们两人之间——别说直播了,陆霁连照镜子都像在过安检——但今天,他决定把这块石头翻个面,给大家看看上面到底写了什么鬼。
直播准点开播。
打光按老规矩,柔光、美颜、背景灯一条龙,林亦尧整个人半靠在椅背上,耳机线随便绕在指节上,眉眼一挑,笑得那叫一个人畜无害。
刚一上线,弹幕就和炸开锅似的:
【弹幕】
“啊啊啊尧哥!!上线啦!!”
“别装了,说重点——霁霁呢?”
“我看路透,他脸都肿成小馒头了,你说实话他是不是又作死了!”
“今天不给个解释我们就集体罢追!!(嘴硬版威胁)”
林亦尧懒洋洋地“啧”了一声,指尖扣着话筒,有一下没一下敲着,敲出个节奏来。
“你们这群小饼干,”他慢吞吞地开口,“眼睛比高清摄像机还灵。”
弹幕刷得更快了:
——“承认了承认了!他果然有事!”
——“快交代!不交代今晚你别想下播!”
——“霁霁是不是又去哪儿管不住腿了?!”
林亦尧眯了眯眼,嘴角一勾:“陆霁最近——”
他顿了半秒,故意压低声音,“脑子确实有点毛病。”
弹幕:
——“???”
——“你直接说他脑子坏了也太狠了吧兄弟!”
——“是那种‘一脚油门上天台’的毛病吗?!”
林亦尧笑出声,笑得肩膀轻轻一晃:“没错,他前两天跑去赛道上飙车——飙得那叫一个风驰电掣,命差点飙没了。”
“要不是我在场看着,”他抬手比了个炸裂手势,“你们今天可能就只能给他点蜡。”
弹幕瞬间炸锅:
“???他疯了吧!!”
“霁霁你是竞速游戏玩多了当现实开局了??”
“尧哥你居然还能这么平静地说出来,我要是你早拿拖鞋拍他!”
林亦尧笑得眼睛弯弯,“拖鞋拍了,人也打了,车也烧了,命呢——勉强还在。”
他把麦往旁边一拨:“所以呢,考虑到他对你们犯了‘精神骚扰罪’——今天特地把本犯请来,当场道歉。”
话音刚落,他朝镜头外勾了勾手指:“来,罪犯同志,上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