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行,那是国家一级机密。”林亦尧秒怂,“你就当我今天瞎了,看不见。”
螺蛳粉出锅,红油翻花,酸笋辣椒齐活,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味迅速占领餐桌。
陆霁把碗放在他面前,自己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来,小祖宗,您的核武器。”
“哇——”林亦尧眼睛一亮,双手合十,“感谢厨神,感谢鼻夹。”
他埋头一吸,满足得差点仰天长啸:“啊——这才是活着的味道。”
“你活着就行。”陆霁伸手把窗户打开,“我得先保证我也还能活着。”
“你尝一口嘛。”林亦尧含着粉条,含糊不清地说,“你这么多年的人生经验不能少了这一环。”
“我怕我这一口下去,人生经验直接归零。”陆霁嫌弃归嫌弃,还是拿起筷子,夹了一点点粉条,像面对高危实验品,“我先立遗嘱?”
“快点啦!”林亦尧一脸期待。
粉条入口,酸辣味先炸开,又裹着奇异的发酵气息窜上鼻腔。陆霁先是眉头一皱——随后居然没立刻吐出来。
他沉默咀嚼几下,咽下去,又夹了一点点,神色怪异:
“……这味道……”
“是不是上头!”林亦尧眼睛放光,“是不是有点上瘾!”
陆霁认真打量那碗粉,像在重新审视一个误会多年的同学:“比我想的……还能接受一点。”
“哎呀,那不就对了。”林亦尧得意,“你看,这不就跟我一样嘛——刚认识觉得味儿大,熟了之后就离不开。”
“……你这自比螺蛳粉也不怕丢人。”陆霁忍不住笑,“味大、吵、后劲足。”
“可香。”林亦尧补刀,“你不还是尝了吗?”
陆霁被噎了一下,偏头避开他的眼神,轻轻“啧”了一声:“吃你的,别贫。”
吃完螺蛳粉,整个屋子都是一股“爱情与社会死亡并存”的味道。窗户大开,空气慢慢稀释了这个现场犯罪证据。
洗碗的时候,林亦尧还在刷手机。微博那条已经冲上小小的热搜尾巴。
热评:
“谁懂,给你煮螺蛳粉的人,比说一百句我爱你都有诚意。”
“‘老公’两个字我是不敢喊的,但‘厨师’两个字我先叫了。”
他一边看一边偷笑,笑着笑着,又想起自己昨晚那段醉话,耳朵不自觉又热起来。
“看什么笑得跟偷到猫粮似的?”陆霁在水池那边问。
“看你。”林亦尧抬眼,冲他晃晃手机,“微博都夸你,鼻夹都快成你的标配周边了。”
“让他们看看就行,”陆霁随口,“你别忘了还有个存货没删。”
“别提了。”林亦尧哼了一声,把手机一扣,“从今天起我戒酒了。以后谁再给我递酒,我就跟谁断绝兄弟关系。”
“那昨晚你喊的老公呢?”陆霁淡淡抛一个问题,“也一块断?”
林亦尧:“……”
他深吸一口气,表情复杂地挠挠头发:“……那是酒说的。我以后,尽量让酒闭嘴。”
陆霁没再追问,只是走过来,伸手在他后脑勺揉了一把:“行。以后我在你旁边盯着,不让它乱说话。”
“你这是打算当我监护人?”林亦尧抬头,眼神里带点被人罩着的小得意,“从喝酒管到吃粉,从早饭管到期末?”
“还管你叫谁老公。”陆霁淡声,“这个权限我先扣着。”
“……你可拉倒吧。”林亦尧嘴上嫌弃,耳朵却又红了,“你这人,嘴像带滤镜,听着欠揍,细品又有点甜。”
“你要是再这么总结我,”陆霁拿毛巾擦干手,“我就把昨晚那句‘老公’设成你的闹铃。”
“你敢!”林亦尧炸毛,“那我直接转学!”
“转学之前,先把雅思作文写完。”陆霁指了指桌上那一沓资料,“昨天的鸡毛掸子您还只挨了半节课呢。”
“……行吧。”林亦尧长叹一声,“为了不让你在全世界面前播放我的‘老公合集’,我决定好好做人,好好背单词。”
“说得跟我要拿你当语料库似的。”陆霁笑了一下,站到他旁边,随手拿起一支笔,“来,弟弟,继续复习了。”
“是是是,”林亦尧闷声,嘴里还不忘嘟囔,“谁让我是那个被你做螺蛳粉、做早餐、存醉酒视频的‘麻烦鬼’呢。”
“你知道就好。”陆霁看了他一眼,眼神却软下来,“你这麻烦——我暂时还不打算退货。”
“那你可别后悔。”林亦尧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我这人,保质期挺长的。”
屋里弥漫着螺蛳粉的凶残气味,像刚投放完化学武器。
林亦尧抱着碗,边吸粉边刷手机:“我跟你说,二十岁生日就这么过,简约不失穷酸风。”
陆霁坐对面,犹豫了两秒,突然把一只精致的小盒子推过去:“今天你生日,二十岁。我知道你不喜欢大操大办,就……偷偷给你准备了个礼物。”
林亦尧一愣,把筷子往碗里一插,擦了把嘴才拆盒子。迷你微观别墅安安静静躺在里面,小灯、小沙发、小阳台,一砖一瓦都眼熟得要命。
他指着那栋小别墅,挑眉:“哟,这不是当年你熬了三晚帮我拼的那个吗?送顾碗宁那套,一模一样。什么意思啊陆律师,是打算让我无时无刻记得自己当年眼神不好?”
陆霁耳尖微红,别过脸去:“……你别想多了。就是刚好看到材料,手痒。”
“行吧,你就是手痒得很有针对性。”林亦尧眯眼,笑得跟猫偷到鱼似的,“那我得好好谢谢你。”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直接越桌而上,一手撑着桌面,“吧唧”一下亲在陆霁嘴上——螺蛳粉味道原封不动、原地扩散。
陆霁整个人当场石化,下一秒捂着嘴疯狂后仰,表情宛如误喝了一口拖把水:“……呕——林亦尧!!”
林亦尧被他那张嫌弃脸逗笑,往椅背一靠,双手一摊:“至于吗?亲你一下跟要你命似的。”
陆霁红着耳朵瞪他:“你这是亲吻,不是,这是投毒。”
林亦尧叉起一根粉,得寸进尺:“没事儿,你多习惯习惯,以后——还能升级成长期中毒。”
窗外阳光正好,屋里飘着一点还没散尽的螺蛳粉味,还有咖啡味、豆浆味,乱七八糟地混在一起,却出奇地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