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笑聆住院的日子,溪远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医院里。
他每天早上都会早早地过来,给她带热腾腾的早餐——是她最爱的豆浆配油条,或者是熬得软糯的皮蛋瘦肉粥,温度总是刚好入口。
医生说需要适当活动促进恢复,他就半蹲在她身前,让她扶着自己的肩膀,一步一步慢慢地在病房里挪动,每走几步就会停下来问她:“疼吗?要不要歇会儿?”
闺蜜们来看过她几次,推门进来时,总能看到溪远在忙碌的身影——要么是在给她削苹果,果皮削得薄而不断;要么是在帮她按摩小腿,缓解长时间卧床的酸胀;要么是坐在床边,低头听她说话,眼神专注又温柔。孙灵素私下里拉着言笑聆,语气里带着担忧却又藏不住欣慰:“笑聆,看他这样,是真的把你放在心尖上了。只是……”她顿了顿,还是把话说了出来:“我江姨那边,会不会还是原来的态度?”
言笑聆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她怎么可能忘了母亲江沐漓?
“走一步看一步吧。”言笑聆轻轻叹了口气,握紧了孙灵素的手:“现在这样,我已经很满足了。”
溪远也知道江沐漓的态度,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用行动证明着自己的决心。每次江沐漓打电话来询问病情,他都会主动避开,不参与她们母女的对话;但他会默默记下医生的嘱咐,一字不落地落实到日常照顾里,甚至比言笑聆自己还要上心。
两周后,言笑聆出院了。溪远把她接回了她的住处,因为膝盖还不能完全受力,基本上做不了家务,他把她的房间收拾得一尘不染,阳光好的时候,会把她扶到阳台的躺椅上晒太阳,自己则坐在旁边,给她读她喜欢的书,声音低沉悦耳,像秋日的晚风,温柔地拂过耳畔。
“溪远。”她轻声开口:“我们去看一次日落吧。”
她记得以前,他们最喜欢去沈州的江边看日落,夕阳把江面染成金色,晚风带着水汽,吹得人心里软软的。溪远答应了,第二天一早就开始准备。他找朋友借了一辆轮椅,又提前查好了天气和日落时间,下午的时候,小心翼翼地把她抱到轮椅上,推着她往江边走去。
那天的日落很美,和他们记忆中的一样。江面波光粼粼,远处的归鸟掠过天际,晚霞满天,从橘红到浅紫,层层叠叠,绚烂得让人移不开眼。言笑聆牵着溪远的手,感受着他的体温,心里充满了安宁。
“如果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贪恋。
溪远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嗯,会的,我们以后还有很多这样的时刻。”
言笑聆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日落,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她总觉得,这样的甜蜜太过短暂,像泡沫一样,轻轻一碰就会破碎。
她的预感没错。
三天后,江沐漓突然从渝城回到了沈州。她没有提前打招呼,直接拿着钥匙打开了言笑聆的家门,看到溪远正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怎么在这里?”江沐漓的声音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溪远的动作顿住了,转过身,礼貌地喊了一声:“阿姨。”
“别叫我阿姨,我担不起。”江沐漓走到客厅,目光落在言笑聆的膝盖上,语气不容置疑,“笑聆,收拾东西,跟我回渝城。”
言笑聆愣住了,下意识地反驳:“妈,我不回去,我的伤还没好,而且我在沈州有工作,有朋友……”
“工作可以辞,朋友可以再联系,但你的腿不能等。”江沐漓打断她的话,眼神锐利如刀:“沈州的医疗条件怎么比得上渝城?我已经帮你联系好了渝城最好的骨科医院,下周就可以做手术,术后恢复也有专人照顾。而且,渝城是我的家乡,有你外公外婆和几个舅舅,他们都能帮着照顾你,比在这里没人管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