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灵珊深夜携重宝拜访公主府,申其蓁正在云镜湖边吹风。
王灵珊来找她,申其蓁最开始没想明白为什么。
她离开书院之后,王灵珊和那群姑娘们跟连山玩得好,她后来不大爱交往,在宫宴上遇见也不同她们打招呼,算起来这几年都没跟王灵珊说过几句话。
但王灵珊模样倒是激动得很。
她把帷帽取下,话还没说眼中便盈满泪水。
申其蓁看见时惊了一瞬,王灵珊只将申其蓁看着,申其蓁心领神会,让周围人都退下了。
人一走王灵珊就扑倒在她脚下,说的快又急,“求公主救救我的家人!”
申其蓁不明所以,“发生了什么,为何来找我?”
王灵珊道:“今日晚间圣上召见了二殿下,要他彻查我家!据说有人向圣上诬告,说我父亲造反!我哥哥王若海刚去北关为钟将军效劳,怎么忽然便查到他头上了,此事必有蹊跷!我哥哥是绝不会造反的,我王家世代清明,不会做任何背叛圣上的事!但圣上已经让二皇子殿下明日来我家中巡查,还望公主救命!”
申其蓁耳中嗡鸣了下,她眉心紧蹙,“你说什么,造反?”
“殿下!的确是造反,可我父亲和哥哥忠心耿耿,怎么可能造反,一定是有心之人诬告,想要拖王家下水,才在圣上面前这样诋毁我哥哥,我本不应该麻烦公主,可我也是刚刚才知道此事,小女子一个,想要为家中帮忙,只能想到公主一人了。”
她哭得泣不成声,“公主明鉴!我父亲一直跟钟将军交好,为北苍呕心沥血,我几位哥哥在钟将军身边做事,是钟将军一手提拔,怎么可能造反,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钟将军是公主的亲舅舅,他们污蔑我父亲造反,恐怕别有心思!我深夜来寻公主,也是希望公主得到消息后能够早些提醒钟将军,不要着了小人的道。”
申其蓁在小荷亭中走来走去,沉思良久,转头问道:“你是怎么知道这消息的?”
“是父亲的朋友在宫中听见的,深夜把消息传出来,我刚刚得知,便来找公主了!”
申其蓁问传消息的那个人是谁,王灵珊说了一个名字,申其蓁点点头。那人申其蓁认识,一向低调,面上不清楚党派,近日因为一些事务跟申时颜走得近些,连布下这等机密的事情都能陪在旁侧。但申其蓁记得,小时候在将军府,见过他跟钟宣已喝酒到深夜。
“那他们告发你父亲造反,用的什么证据?”
“我不清楚……只听说,似乎是有人听见了我哥哥王若海与人密谋,那人写信告发,告发信直接送到了陛下桌上。旁的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向前跪行几步,“公主……二皇子殿下雷霆手段,明日就算是没查出什么,恐怕我家人的安危也难以保全,还望公主出手相助,我愿以命相报!”
王灵珊带来了个惊天大消息,小荷亭的风徐徐吹着,申其蓁缓了好久都没反应过来。
造反……这词在史书上出现多次,皇城深宫,一旦出现便会掀起腥风血雨。
王家造反是不是真的,她不知道,但王家和钟家要好,这是天下人都知道的消息。北苍武力建国,数十年动荡,边军大大小小的士官,泰半都跟王家和钟家军有关系,王家家主王秋宏,许多年前便已经退回家中休养,身上只挂了个闲职,行事十分低调。现在王家陡然出事,无疑释放一个十分危险的信号。
皇帝要派申时颜对王家动手,这力度会不会波及到其他人,申其蓁不知道。但申时颜的手段她是清楚的,此人一直行动快速,不留情面,视人命为草芥。
而且最擅长无中生有。
皇帝突然想动一个退居幕后的世家大族究竟是为了什么,申其蓁心跳极快,不可控制地往不好的方面想去。
她目光暗了暗,略弯腰把王灵珊从地上扶起来了,低声道:“我不管你说的是不是真的,明日我可以去一趟王家。”
*
王秋宏和钟宣已关系深厚,这几年钟宣已去边关驻军,两家的交往有些淡了,但从前先皇在时,可说是他俩联手占据朝廷的半壁江山,其中利益纠葛不知多少重。
申其蓁没想到申时颜动作这么快,她还没到王家大门呢,老远就见到兵荒马乱的场景。
申其蓁快步下来,门口的守卫冷冰冰地将王家围成一个铁桶,妇女儿童在里面哭啊喊啊,有人被拖着出来。头发衣衫全都乱了。
申其蓁一路穿过里三层外三层的士兵。
王家府邸内,四处布置精美,一砖一瓦都有世家大族的底蕴。申其蓁在前厅没见到申时颜,随便抓了个士兵问:“二殿下在哪?”
士兵起先没认出来她是谁,疑惑忽然拦住自己的人是谁,态度便有些嚣张,“二殿下正在执行公务,闲杂人等远离!”
申其蓁冷冰冰瞥他一眼,“不识相的赶紧滚,换个会说话的过来!”
守卫一听她口气,再细细打量装扮,顿时明白了眼前人的身份,吓得一哆嗦趴在了地上,“公主……公主饶命!小人有眼无珠,没认出来公主,请公主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