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点说申时颜在哪？”

那士兵连连磕头，“二殿下在后院，原大人在前厅，王家人现在都在后院处押着。”

申其蓁听完便往后院去了。

此时王家到处已经乱成一团，满地的碎瓷杂物，绫罗绸缎漂浮在脏污的沟渠里，申其蓁视若无睹，到内院时，只见乌泱泱一群人跪着，发髻散乱，各个都是满脸泪水。而王秋宏趴在地上，一只手被申时颜踩在脚下，气息微弱。

申时颜抱胸轻笑，目中毫无一丝感情。

申其蓁没有直接过去，而是在门口看着。

人大多都朝着申时颜，而申时颜专注眼前，一时未注意到申其蓁来了。

申时颜问王秋宏：“大人何必坚持，左右无影军的踪迹已经被我们找到，那无影军的头领就是你亲孙子王若海，此事已有人证。大人不用扯什么你不知情，都是一个书院里出来的，你亲孙子什么脾性我知道，看似无法无天实则最没有主张，做事都要等问你一句，你说不知道无影军是什么，我必定是不相信的。”

王秋宏嘴角挂着血痕，喉头发出苍老的声音，申时颜问完话后，他喘了好一会，才只能微微摆头。

申时颜脚下用力，王秋宏压抑地呻吟，那声音任谁听了都觉得可怜，家眷里的哭声更大了，可被带兵的守卫围着，只能眼巴巴看着。

起先王秋宏手上还带着一枚玉扳指，被申时颜踩碎了，碎玉扎进骨肉里，王秋宏手颤成了筛糠，却一点不挣扎。

申时颜劝道：“王大人一把年纪了，为了家中老小着想，还是尽快说吧，如若不然，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他抽出身边侍卫的长剑，抵到了王秋宏脖子上。

锋利的剑锋立刻刺破皮肤，申其蓁见状，出声喊道：“住手！”

*

申时颜回头，看见是申其蓁来了，表情顿住了一瞬。

他想了想，眯眼问道：“皇妹为何来此？”

申其蓁道：“我听说今日有大事发生，来看看皇兄是怎么阳奉阴违的。”

申时颜脸一黑，“这不是你耍性子的地方。”

“本宫可没耍性子，用皇兄的画来说，这是为了你好。父皇分明说是调查，可皇兄这架势，怎么看着像抄家？”

申时颜眼中晦暗不明，答道：“我若是不翻翻他家，怎么找出谋逆的证据。”然后又接了一句，“妹妹消息倒是快的。”

“再快比不上皇兄的动作快。”

“办事不讲究效率，难道等人跑了再搜吗？”

“可皇兄的行为，不像是找，而像是要。”

“找不到自然要要了。”申时颜嗤了一声。

“没有的东西，再怎么强迫，也不可能凭空变出来的。”

申时颜觉得有趣，他把脚从王秋宏手上离开，往申其蓁那方走了几步，“哦，原来妹妹今日来不是为了看热闹，而是另有目的，你想保王家？”

“只是劝皇兄做事别太张扬。”

“张扬这词从你嘴里听到还真有意思，皇妹这般维护王家，认为我搜不出来造反的证据，是为了你那个远在北关的舅舅着想吧。害怕受到波及？倒是有些先见之明，可惜这般努力也是徒劳无功，该发生的都会发生，皇妹别以为今日站出来了是件好事，主动只会让自己离危险更近一步。”

申其蓁目不斜视，“算上方才抬出去的尸体，人已经死了三个，查案查出人命来了，这还只是开始。若是要将事情弄清楚，又要死多少人呢？皇兄担忧我，不妨担忧担忧自己，父皇迟迟未立储君之位，皇兄从未想过自己的原因么？”

申时颜的眼瞬间变得猩红，紧紧盯着申其蓁，握剑的手有向前的架势。

这是申时颜不可碰的逆鳞，最深层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