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时候很喜欢看西游记,小说里说有一个地方,比地狱还可怕,那里尸山血海,住在那的人都是吃人肉喝人血的,就算佛到了那,都会被扒皮抽筋,吃的骨头渣都不剩,走进这片地方后,他算是见识到了。
油条说他长得太白净一进去就会被抬走,他在来的时候在身上用油彩画了很多暗斑,脸上更是涂了一层黑漆,守卫盯着他,他紧张的低下头,带他来的人嘀嘀咕咕说了半天,守卫才放他们进去。
一进城,一股血腥气扑面而来,人像是货物般被摆在台面上出售,台子上还残留着血迹,台下的商贩卖什么的都有,甘莱只看了一眼,心脏狂跳到不敢再看。
带他来的人用着蹩脚的中文交代他:“别乱跑,这里前几天发生了乱子,到处都在搜查,你跟紧我,如果你丢了,我不会找你。”
甘莱点点头,紧紧跟着他,街上的人一个个赤红着眼盯着甘莱他们,就像盯着食物般,甘莱被吓得一头汗,在故意围过来的众人冲撞间,快速跟上老板,挤进了菜场。
菜场里也是卖什么的都有,一个摊子还在正常卖菜,另一个摊子骨灰都摆在那,甘莱一路走过来,心脏跳动就没慢过,被国家保护的太好,见到这些地方,心脏实在是受不了。
菜场嘈杂中,一个逃跑的被揪了出来,甘莱站起身,什么都听不清,看不见,但他还是在围堵的人群中,感知到了一个绝望的人生命的流逝,这让他心更慌了。
菜场老板娘对这种事不意外,提醒着老板让他把自己家小孩看好了,一旦撒手,在这里可就被吃的什么都不剩了。
老板娘的人提着枪跟着老板一起去了门外将拉蔬菜粮食的车开了进来,一路上不断有人抢,车上的人丝毫不手软,手摸上来打手,头探出来打头,不一会,这一车菜变得血淋淋的。
把菜搬好入库后,老板娘熬了粉给他们吃,甘莱低头大口大口吃,在这里什么都不能讲究,越讲究越可疑,老板娘一看脸都快埋进碗里的甘莱问老板是几天没给饭了,说着又给盛了一碗。
晚上他们睡在了这里,老板和老板娘还有话要说,他们的生意有明面的,还有暗面的,就像车,车板之上拉的是菜,车板之下就不是了。
老板娘倒是什么都知道,这里最不缺人,每年都有想发大财的跑过来,可最后不是被拆成件卖了就是被送到各个窝点当黑工,这里的人命还没条狗金贵。
这里最大的那个头头,掌管着这里的一切,制定着这里的法则,所有人想在这里吃饭,都要先过他的手。
他很凶很狠,谁要是背叛他,他就会灭了那个人的全家,哪怕那个人的全家在国外,所有人都很怕他,谁也不知道他叫什么,长什么样子,很神秘,人人都叫他力叔,过寿还有明星过来给他唱歌跳舞。
前几年他设局骗了好几个化学天才来新加坡学术交流,上了飞机一出国就改道了,落在了这边,一飞机的人,最后就剩他们要的那几个,其他都被处理了,当时也有人来救,很可惜,那时候这边动乱,实在为难,只带走了不多的几个生还者。
都说没活口了,可过了几年这边生产出了跟市面不是一个级别的违禁品,大家这才意识到,当时不是没活口了,是最有价值的那个活口被留下了,前段时间又有人来救,一队人,被打得掉进了后边的什唄河,估计都活不了了。
老板回来告诉甘莱的时候,甘莱捂着疼痛的心口好半天说不出话,他知道那条河,河流湍急,水很深,水下碎石很多,掉进去,很难活命。
早上出门的时候老板带着他绕了一大圈后绕到了那条河下游,甘莱问他为什么帮自己,老板把车停在了一个偏僻的厂房中,下车点了根烟,说他以前也见过一个警察,那时候他还小,还是帮工,还没有自己的车,那个警察为了一个案子追到异国他乡,他问那个警察有必要吗?他不理解,在这边,一个普通人的命还不值一碗粉钱,那个警察说每个人的命都值得。
老板带着甘莱沿路找,他们可不敢打听,这里的人可没那么淳朴,老板进门就问他们收呱呱叶,富人抽烟,穷人抽叶,抽的就是这种,一个村一个村问,还是被引起了关注,被堵了起来。
甘莱看着来势汹汹不好惹的人群,手心都冒汗,老板也开始紧张,问他们不能收烟叶吗?
这边哪怕路过条狗都会被拔光了毛,更何况看起来有钱的他俩,老板将兜掏干净这群人才放他们离开,他们出村子后,甘莱小声问他那些人身上什么味道,老板告诉他都是违禁品的味道,这里的人早都在这些东西的影响下生活不能自理,更别说种地什么的,早烂了。
他们在周边村子找了一圈没找到,走到更下游一点的地方还是没发现什么,转了三四天,他们什么发现都没有,老板劝甘莱,掉进河里的别说活人,估计尸骨都被冲散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