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莱知道他说的有道理,但难免心里还是会痛,他跪在河边,抖着手用着烟盒的锡箔纸叠了纸船,纸船飘飘荡荡,在湍急的河流里只打了个转就沉了下去,不明白为什么前世过那么苦,到了这一世,还落得个尸骨无存。
老板伸出手按在甘莱肩膀安慰他,甘莱看着汹涌的河水,神魂被抽走般,老板扶起他让他上车,告诉他该回家了,来一趟了结心事后,就好好过吧,离开的人肯定也是想要你好好的。
车走着走着,突然熄火,老板检查来检查去,环顾四周,甘莱跟着老板去最近的人家借工具,一进门就看见这屋的女主人有些不对劲,眼神闪躲,一副很害怕的样子,再看她的家,破败的棚屋,明明是一个人住的样子,锅里的餐食却是两人份的,最可疑的是,这餐食像极了战急包中的速食。
老板问她借工具,她太慌乱,工具箱拿出来几次找不到要找的,甘莱冷着脸扫视着,眼尖的在地上发现了残留的血迹,他心里突突的,心脏不安的急速跳动,他在观察走动时女人也在观察他,看着他靠进后院,紧张的脸色都变了,这眼神像是在恐惧些什么。
后院不大,不知道从哪捡的铁皮和残破的砖块勉强围起来一个院落,还搭了一间很小很小的破败棚屋,挂着锁,看样子是放工具用的。
老板示意他走,他点点头,跟着老板出门,女人明显松了口气,甘莱走出去,又快速折回冲到后院,让她把门打开,女人惊恐的说着甘莱听不懂的语言,用身体挡着门,老板顾不上翻译女人的话,拉开女人掏出枪崩开了锁,女人吓得抱着头蹲在地上,双手举起来,低着头,眼泪和着听不懂的语言哀求。
甘莱顾不上看她,这响声还惊动了里面的人,老板眼疾手快一把拉开他,一颗子弹擦着甘莱的脸颊,落到了远处,随着这一丝火光,甘莱看清了屋里有个靠板墙坐着的蒙面人,他手里还紧紧抓着一个因惊恐而蜷缩着的青年。
屋里屋外的人对视,血腥味弥漫,蒙面人的身上窟窿太多,又是穿的深色,看不清哪里流血最多,沉默中屋里的人一把将手里的人推了过来。
被推过来的人明显智力不足,被枪声惊吓后神色极为不安,嘴里不断念着回家回家回家,甘莱顾不上看他,他看向屋内,屋内的人举起枪,老板拉他,他摇摇头,还是走了进去。
不大的小屋,甘莱两步走到了蒙面人面前,甘莱蹲下身子,两人对视,那双褐色眼眸像极了沙漠中坚韧的胡杨,他抬手拉下面罩,边胜苍白的脸映入眼帘,甘莱抬手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甘莱经过这大悲大喜,身体早已透支,一口血呕了出来。
谁能想到警察一直追查的化学天才居然是个自闭症,边胜指着在老板手中的化学天才,甘莱看着他明白了他的意思,为了这个人,警察牺牲得太多,不是他可以任性的什么都不顾的。
他看着边胜的伤,伤太多,药物都不够,追查他们的人还在暗处,他看着边胜,边胜看着他,甘莱狠下心,带着人上了车。
上车之后他看着窗外咬着指甲,后视镜中女人的小屋逐渐变小,直到再也看不见。
太阳灼热的挂在天上,甘莱只觉得冷,透彻肌骨的冷。
“别咬了,手都要咬烂了。”老板出声劝着,又说:“好歹是见到人了。”
是啊,好歹是见到人了,甘莱放下手,心里梗的说不出话的难受。
化学天才坐在后座,衣服穿得应该是统一的,没有印字的红色短袖,米色的长裤,逃跑中眼镜掉了,衣服脏的暗沉沉的,双眼游离,嘴里念叨回家两个字,看得出来,这几年在这边他过得也不是很好。
再见到油条时他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赵明显然是因为甘莱扔下他独自跑了在生气,但看到他蜡白的脸,一句重话都说不出了。
正说着话,门外传来动静,油条走出去看,昂敏、素坦,还有林成安都出现了,叼着烟骂骂咧咧,林成安操着一口方言冲其他两人说:“我就说这法子好用吧,看,奸细抓住了,天才也到手了。”
其他两人笑了出声,指挥着手下强攻,油条闪躲着再次躲回屋里,屋子瞬间打成了马蜂窝,紧接着一颗催泪瓦斯扔了进来。
甘莱被呛出眼泪,赵明紧紧将他护在身后,拉着他出暗室,甘莱一把抓住那个天才的手,将人塞给赵明,边胜拿命换回来的,他不能让边胜的命白搭。
上去后,几人不用说话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赵明拖拽着天才从后面逃了出去,这些人来怎么可能没准备,前后夹击中,一辆摩托车从远处疾驰而来,来人是六六。
六六挡在他们身前,冲着昂敏、素坦,还有林成安谈条件,六六回过头看向甘莱,甘莱摇了摇头,如果只保他一人,他宁可不活,僵持中,六六车头一转,把天才拽上车后将人群撞出个口子,在场的一愣,开始追击六六,六六没跑多远,摩托还在跑着,人跌下了车,身上被血浸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