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读懂了他目光里的那些东西。
“江玉泽,你,你该不会是……”
江玉泽点了下头,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李心雨,昨晚我很清醒。”
江玉泽坐起身,薄被滑落,露出精壮的胸膛,他却不以为意,只是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开始了迟到二十年的告白。
“我知道你可能会觉得我趁人之危,我不辩解。但我必须告诉你,我爱你,李心雨。不是因为你是什么深岚的总裁,也不是因为你的容貌财富,而是因为你就是你。”
“我爱那个在班会上善良地为陌生同学解围的女孩;我爱那个在父母双亡后咬着牙扛起一切的女孩;我也爱……爱这个因为弄丢弟弟而痛苦自责、用错误方式惩罚了自己二十几年的傻女人。”
他的话语平静而有力,像暖流,一点点渗透进李心雨冰封的心湖。
“这二十年,我看着你身边人来人往,我看着你笑,看着你闹,看着你把自己藏在坚硬的壳里。我心疼,但我告诉自己,要等,等你累了,倦了,愿意停下来看看身边的我。”
“心雨,”他握紧了她的手,掌心滚烫,“错误也好,趁人之危也罢,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我不求你立刻接受我,但请你,不要再推开我。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试着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愿意用全部的温度来温暖你。”
李心雨看着他,愣愣的。
江玉泽他不是张书然的心腹吗?他不是对自己的行为很不耻吗?怎么突然间告诉自己他喜欢了她这么多年!
她怎么从来没有觉察过?
这不会是他的花言巧语吧。
她沉默了许久,久到江玉泽几乎以为她要拒绝。
终于,她缓缓地,极其轻微地,回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声音带着脆弱的音调:“你不准骗我啊。”
江玉泽狠狠地点了下头:“当然不会。”
他伸出双臂,再次将她拥入怀中,低头亲吻着她的发丝。
今日天气很好,阳光洒满房间,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微尘,也照亮了床上相拥的两人。
李心雨将脸埋在江玉泽坚实的胸膛,听着他有力而平稳的心跳,一种近乎陌生的安宁感,缓缓地包裹了她。
未来的路还很长,弟弟的心结需要解开,过去的伤痛需要抚平。
但至少在这一刻,她不再是独自一人在黑暗的深渊里挣扎。
身边有了温度,有了一个愿意陪她一起面对风雨的人。
*
江玉泽约林之夏在星锐集团门口的咖啡店见面。
他提前到了,选了个靠窗的安静角落。当看到林之夏快步推门而入时,他抬手示意。
林之夏几乎是小跑着过来的,额角还带着细密的汗珠。
他刚落座,甚至来不及点单,便急切地倾身向前,眼中是难以掩饰的期盼与焦虑:“江叔叔,是有然然的消息了吗?”
江玉泽看着他清瘦了不少的脸庞,心中微叹,点了点头:“算是刚有了一点儿眉目。”
“是什么消息?”林之夏的声音瞬间拔高,因激动而微微变调。
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接着问道:“她现在在哪?她还好吗?”
“你别急,听我说。”江玉泽语气沉稳,试图安抚年轻人的情绪。
他拿出手机,一边解锁一边解释:“我之前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给小张总那个很多年不用的私人□□邮箱发了几封邮件。本来没抱希望,但今天早上我例行查看时,发现她前几天竟然回复了。”
“她怎么回复的?说了什么?有提到在哪里吗?”
林之夏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身体不自觉地前倾,目光紧紧锁住江玉泽的手机屏幕。
江玉泽没有说话,只是将手机递到他面前。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邮件内容,发件人正是张书然,而回复的内容却简短得近乎残酷:【一切安好,勿念。】
林之夏一把接过手机,手指颤抖地滑动着屏幕,却再没有什么额外的内容。
他死死盯着那短短的五个字和一个句号,反复默读、确认了不下十几遍,仿佛要从这冰冷的电子文字里抠出更多隐藏的信息。
然而,没有问候,没有解释,没有地点,更没有对他……只言片语的提及。
一一种失落感袭来,但随即,另一种情绪又缓缓升起——至少,他知道她是平安的。
对于煎熬了这么多天的他而言,这本身就是一个来之不易的、巨大的进展。
“江叔叔,这个就是她的□□号对吗,我加她!”
林之夏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火光,立刻拿出自己的手机:“我现在就加她,我要亲口问她!”
江玉泽看着年轻人急切的模样,心中闪过一丝犹豫。
他沉吟片刻,还是谨慎地提醒道:“之夏,号码你可以加,但你想想,她用了这样一个几乎被遗忘的渠道,只回复了这样一句报平安的话,这本身或许就说明,她目前不希望被打扰,甚至可能有意在回避某些人或事。”
他顿了顿,观察着林之夏的神色,继续温和地分析:“你贸然发送好友申请,如果她不愿意面对,很可能就此不再登录这个□□,那我们连这唯一的,脆弱的联系也可能断掉。我的建议是,我们先不要打草惊蛇。由我继续用邮件的方式,试着慢慢和她沟通,看能不能问出更具体的情况,比如她到底在哪里,生活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