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之夏寻找张书然的心情固然迫切得像一团火,但江玉泽的话像一捧冷静的雪,让他沸腾的血液稍稍降温。
他不得不承认,江玉泽的分析更合理,也更稳妥。
在商海沉浮多年的江玉泽,显然比他更懂得如何耐心布局,以及如何避免将对方推得更远。
林之夏攥紧了手机,内心经历着短暂的挣扎。
最终,理性勉强压过了冲动。
他艰难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好吧,江叔叔,你说得对,是我太急了。”
接着,他抬起眼,恳切地看着江玉泽:“那,麻烦您查看得勤一点儿,一有她的新回复,无论多晚,请立刻告诉我!”
“好,你放心,我会盯着的,一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江玉泽承诺道。
“嗯。”
林之夏低低应了一声,目光却再次落回手机屏幕上那寥寥数字的邮件上。
那五个字,像是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虽然轻,却漾开了混合着希望与担忧的涟漪。
江玉泽看着他低头专注的样子,话锋一转道:“之夏,我这还有一件事,想和你谈谈。”
林之夏这才回过神,将手机还给江玉泽,坐直身体:“您请说。”
“我听说,你没有接受李心雨给你的星锐股份。”
林之夏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沉默片刻后才抬起头:“江叔叔,您连这都知道了,她告诉你的?”
江玉泽没有瞒他:“是的,你们的事,她都和我说了。”
林之夏的声音变得低沉:“是,我拒绝了。她以前对我做的那些事,雪藏、打压,我都可以不去计较了,毕竟她是我的亲生姐姐。但她对书然做的那些事,抢走公司,逼她离开,我如果在这个时候接受她的股份,书然会怎么想?她一定会觉得我和李心雨是一伙的。”
江玉泽轻轻搅动着咖啡,唇角泛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其实,你换个角度想,既然你是李心雨的弟弟,那从名义上来说,你就是书然名正言顺的未婚夫了。”
“您说那个婚约啊?”
林之夏脸上呈现出不确定的表情:“书然最看重的是事业吧,她以前说过,那个婚约在她心里根本不作数。现在李心雨抢走了她最珍视的公司,她怎么可能会原谅?又怎么可能还会在意这个婚约?”
“那要看对象是谁了,如果她知道那个娃娃亲的对象是你的话,她一定会很高兴的。”江玉泽十分肯定地说道。
“那也不一定吧。”林之夏自己可没有这个自信。
“这个我们先不讨论,我且问你,李心雨给你股份,你为什么不要?”江玉泽目光探究地看着他。
林之夏的语气突然激动了一些:“我要是要了,我不也成了间接夺走她公司的人了吗?这和在她伤口上撒盐有什么区别?”
江玉泽忽然笑了,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原来你是这样想的。但之夏,如果我是你,我会先接受这些股份。”
看着林之夏困惑的眼神,江玉泽意味深长地眨了眨眼睛:“毕竟,只有把东西掌握在自己手中,才好按照自己的想法处置啊。”
林之夏的眼睛快速眨了加下,原本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江叔叔,您的意思是?”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豁然开朗的坚定:“我明白了,我要代替书然,先把这些股份拿回来。这不是接受李心雨的施舍,而是替书然守住她应得的东西。”
江玉泽微笑地点了点头。他想,一切正在开始向好的方向发展了。
*
深岚动力及时地提供了备用电池,“星驰”汽车项目平稳渡过了最危险的产能危机,生产线重新恢复运转。
与此同时,在李心雨不遗余力的资源倾斜下,林之夏的事业迎来了爆发式增长,高端代言和影视邀约纷至沓来。
星光娱乐更是为他量身打造了首张个人音乐专辑。专辑一经上线便迅速霸占各大音乐平台榜首,成绩斐然。
这天傍晚,林之夏刚结束一个广告拍摄,便接到了李心雨的电话。
她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之夏,听说你今天收工早,姐姐能和你一起吃个晚饭吗?”
林之夏沉默了片刻。
尽管心中仍有芥蒂,但想到这一个多月来对方屡次示好都被自己冷硬回绝,而那份血缘关系终究无法割舍,他最终还是松了口:“好吧。”
李心雨特意订了一家贴合林之夏儿时口味的菜馆。
这些日子来,她和林之夏的养父母沟通了许多,了解了他以前的生活,也了解了他的喜好,习惯等等。不可谓不用心。
包厢里,她细心地点了好几道招牌菜,语气带着追忆:“你小时候最爱吃这家的拔丝山芋了,每次来都要缠着爸妈点两份。”
林之夏多吃了些。
李心雨很高兴:“看来你口味没怎么变,真好。”
接着,李心雨从手机里翻出了一些他小时候的照片给他看。
那确确实实就是他小时候的样子,他是认得自己的。
李心雨试图用往事拉近彼此的距离,讲述着父母生前的趣事,描述着他幼时的模样:“你小时候长得特别可爱,眼睛大大的像女孩子,带出门去,谁见了都忍不住要逗你玩……”
这里面有一张照片是他的出生证明。
上面印着:李心同,男,1997年7月1日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