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元老们之间顿时炸开了锅，其中一个元老甚至过于激动，几乎上气不接下气地开口，甚至可以说的上咒骂：

“圣者绝不会允许这种事情！”

但是面对元老们，Matthew却异常坚定地出声打断，甚至可以说的上斩钉截铁：

“今日这出戏，我想看。”

对于Matthew的一反常态，钛师傅在心里也是对此捏了一把汗，但看Matthew似乎是下定决心一定要看，于是钛师傅还是先决定静观其变，出声解围：“今日的戏剧座无虚席，想必是一出好戏。”Matthew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不再多言。

红色的幕布向两侧徐徐拉开，一个带着金色面罩的伶人站在舞台中央，霎时剧院内灯光熄灭，昏暗中，只有一盏探照灯打在伶人身上。

伶人高举双臂，开嗓便是一段明亮而又柔韧的花腔。高音高耸灵活，经过剧院的弧形穹顶的反射，又不失庄重，令在座的所有人仿佛接收到来自天堂的音讯。

伶人口中唱诵着赞颂十三天元的福音，如此一来，一开始对喜剧不满的元老们也渐渐不再抵触，加上这位伶人的演唱技艺是在是出神入化，元老中的绝大多数已经不再有意见，个别几位虽仍旧颇有微词，但也不过是无用的挑刺而已。钛师傅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却也一时间猜不透这位技艺高超的伶人究竟是哪位。

随着伶人的歌声从十三天元的降生再到“圣者”的出现，一旁出现了另一位声音雄浑、蓝色涂装的歌者，他上前与那位一直在高唱的伶人和声，二人对视了一眼，接着伶人高举的双臂渐渐放下，而她的歌声也变得婉转柔美起来。歌者牵起伶人的手，在舞台中开始旋转起舞，偌大的剧院内仿佛这就是只有他们二人的世界。随着二人旋转着，身体不断地贴近，在乐符在最高点终止时，伶人与歌者紧紧拥抱在一起。

但是下一秒，一声刺耳的音符突然闯入。二人的身边突然出现一个身着红色长袍的银色tf，歌者立刻将伶人护在怀中。随即，银色tf神色愤怒，抬手示意，顿时他的身后出现众多手持武器的卫兵，上前就要将他二人分开。

拉扯之中，二人相互呼唤着对方的名字，但不敌人多，伶人最终被拉走，而歌者则被扣押在原地。银色的tf拿出一封卷轴，看上半天，最终眼神一转，高声道：“流放出星系，永不得回返！”随即便再度挥手，示意众人将歌者押下去。

那位蓝色涂装的歌者挣扎着悲唱着，一旁银色的tf缓缓将卷轴收起，看也不看一眼歌者，一旁的士兵举起手中的长戟，对着歌者的脊背就是一记重击，歌者痛苦地跌倒在地，也只能被拉下去。

序幕结束时，钛师傅还有些疑惑地看向Matthew，Matthew却似着迷一般地将目光盯着那个被拖走的蓝色涂装的tf，而众人也还沉浸在刚刚伶人的歌声与伶人还有歌者二人的对唱之中没有回过神。然而当第一幕开场时，却令在座的所有人忽然躁动起来。

幕布再度拉开，一个个子矮小的侏儒跟随在之前那位银色tf的身后，这一幕却是一副刑场的布置，众多被套上头套的犯人在绞刑架前站成一排。这些犯人，有些害怕地发抖，有些则身下一摊液体，有些则发出阵阵哭泣。但是银色的tf仍旧拿出一副卷轴，宣判他们一个个的罪行，接着朗声道：

“你以为你是被生出来的？不，你是被制造出来的。”

舞台上，被套上头套的犯人挣扎着，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可怜的他被身旁的弄臣们推上绞刑架，戴上嬉笑面具的行刑者将他驱赶到绞架前，将绳索套在他的脖子上，而众弄臣则做出滑稽可笑的夸张动作取笑着犯人。其中一个弄臣蹦蹦跳跳地跑到绞刑架旁，瞧着四周无人，便打开了绞刑架的机关，随着一声惊叫，犯人从绞刑架上落下，绳索套住了他的脖颈，开始拼命挣扎起来。

观众台上发出惊呼，其中一些胆小的还做出要逃跑的姿态，有的还捂住了双眼。犯人瞪着双脚，喉咙里发出可怕的咯咯声，一旁的小丑们也配合着在他身边做出痛苦的动作，而那些带着嬉笑面具的行刑者，宛如手持镰刀的黑色死神徘徊在死囚的身边，等待着收割他的性命。

他挣扎了好一会，才在众目睽睽下咽气。

看台上的钛师傅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Matthew从身边拿起一杯倒得半满的高淳，旁若无人地喝起。钛师傅转头看向他想要阻止，可是即便是Matthew目不转睛地盯着舞台将杯中之物喝尽，他们身边的侍从也没有一个人出声或是转头。

“老师，戏还没有演完。”Matthew没有回应钛师傅灼灼的目光，而是搭上身边侍从点燃好烟嘴，吐出一口烟雾，“您答应过我，要陪我看完它。”

“Matthew，我知道你想干什么，这些都是你安排好的。你要震慑总主教，你要在王族内立威，这些我都能看出来，可是你提神铸与冷铸，甚至还安排一出真死刑……我糊涂了，Matthew，你究竟要做什么。”

一旁的少年终于看向钛师傅，他的双目在昏暗的环境下，带着一丝陌生的悲悯：

“守护我在意的，铲除我厌恶的，仅此而已，无甚新意。”

观众席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弄臣们开始围着绞刑架欢快地舞蹈着，Matthew和钛师傅身侧那些元老们的看台不约而同地熄灯，在归于黑暗的一瞬间，他们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一样纷纷向身后倒去。

舞台上的幕布缓缓落下，那个被吊死的犯人还在像钟摆一般地轻微摇晃。

————————

几日后，如往常一样，Matthew推着轮椅来到窗前，从一旁的柜子内抽出一封用油纸包好的黑色唱片，小心翼翼地放在唱片机上，轻轻拨动唱针，随着唱片的转动和唱针的轻微跳动，唱片内的轻柔的人声缓缓响起，窗外忽然传来翅膀扇动的声音，Matthew抬起头，原来是窗外略过的一排雷针鸟。

不知道究竟是乐章还是远去的雷针鸟带走了他的思绪，他都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进门的钛师傅和他身边带着药箱的青年，直到侍从关上门时他才意识到。

“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起过的医生，救护车。”钛师傅介绍起身后的青年，青年上前向他行礼，Matthew调整了一下唱片机的声音，之后才开始端详起这个年轻的医生，满意地向钛师傅点了点头。“有劳了。谢谢你，钛师傅。”

“请问……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年轻的医生面对面前这位几乎和他差不了太多却坐在轮椅上的年轻人还有些不解，“我不知道我能为您做些什么。”

年轻的prime眨眨眼，立刻明白面前的年轻医生似乎并不知晓他的身份，于是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钛师傅。“算了，钛师傅不告诉你也是出于保密考虑。没什么，你看见我目前的状况了，不过是身份特殊，希望能找一个靠谱的医生。”

说到这Matthew忽然正色：“但是在此期间，我需要你在一年时间里进入首席医疗团队，这是我开出的报酬，也是我提出的条件。你能否接受？”

年轻的医生想了想，点了点头：“即便您不提出这样的酬劳，我也会尽我全力医治您。”他说。“治病救人，是医生的本分。”

Matthew望着他，点了点头：“我自记事起，双腿常年麻痹，从前还能勉强站立行走，但近几年麻痹越来越严重，甚至蔓延到我的背部，每天只能在轮椅上度日。可医生们也查不出具体原因，因此我才拜托钛师傅帮忙找一个医术过硬，能信得过的医生帮我看看。”

救护车没有多言，打开药箱为Noah做了些基本的检查，发现情况还算乐观，便说：“如果可以，我可以每隔一日来为您做一次治疗看看效果。”

Matthew向他伸出手：

“如此，我便全都交付于你了。”

不久后，新任总主教的任命很快下来，由一位教堂内的牧师担任，至此从前的总主教很快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就连钛师傅也再未见过他，只说是去月卫一上养病了。

Matthew的行动是在说快准狠，这让他都出乎意料，直到后来，钛师傅才了解到，王族里来了一位月卫一的不速之客。

——TBC

ps：

钛师傅居住在神思新城的填坑，一是离铁堡近，二是Matthew离开后，他在这退居二线，等待着哪天Noah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