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钛师傅始终不相信Noah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他的直觉没有错，这样粗劣的手段顶多欺骗一下受偏见蒙蔽已久的总主教和元老们，只是现在他还只是心里存着疑惑无法解答，直到后来的一系列事件他才慢慢得以解答。

不过他率先确认的，是Matthew早已经知晓Noah的计划。Matthew曾经找到那个年纪轻轻就已经继承自己老师衣钵的记忆外科医生。纵然偷听这样的事情不太光彩，但事关重大，钛师傅不得不多留意。

“……你想想，赤身应对一个全副武装的对手，而且是对方的地盘，一旦你们在魔力神球内受到冲击，这可是非常严重的后果。这可不是可以随便弥补的机体损伤，而是灵魂层面的损伤。要不然为什么那么多人试图强行接入魔力神球最后失败了，个个都没有好下场。”

“他还有机会吗？”

“你还有空担心他？放弃幻想吧，凡是在魔力神球里丢了记忆的，都没有活过三十个恒星周期。”

此次对话之后不久，Matthew在神像前加冕，但是他以身体有恙的缘故，对外从来不露面，有事也只通过代理人传达。功能主义者们对于他也是知之甚少，只知道是一位很年轻，低调行事的prime，由此做事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Matthew接手王族事物后，钛师傅见到他可要比之前难多了，好在日子一天天过去，钛师傅也从一开始的担忧渐渐变得放心下来。Matthew并未因为自己身体和Noah的缘故而松懈或是垮下来，相反异常振奋。在沉寂数月后，他开始出手了。Matthew除了身体上有的缺陷，但他本人的能力却是毋庸置疑的，在清算王族内被收买的内应时可是毫不手软。经过几番铁血手腕整顿后的王族，俨然比从前总主教管理时更加严丝合缝，从前和筛子一样的王族如今如铁桶一般。

不过作为一直代理Matthew处理事务的总主教在这件事情上和Matthew产生了分歧，可是Matthew毕竟是prime，外表是流动柔软的液体，但遇到击打则会化作坚硬的金属。总主教终于觉察到Matthew软弱平和的外表下，内心却是如生铁一般的冷酷坚硬。或许是Noah的离开，环锯的那些话让他不得不彻底放弃幻想，独自一人支撑着摇摇欲坠的王族。然而此时的总主教并不清楚Matthew的下一步动作是什么。

一天，Matthew借Nathan的手派人带了一封信给钛师傅，信上说邀请他来参加一场王族内部的私人宴会。这是Matthew在继任prime以来第一次举行的宴会，对于Matthew来说意义非凡，因此钛师傅如约赴宴，不过在宴会中，他察觉到周围环侍的几个房间外有几个手持长矛，面带金色面罩的守卫们。

没想到Matthew连向来不问世事的元老们也请来了，这点倒是让钛师傅感到惊愕。要知道元老们大多年事已高，久病缠身，几乎都要躺在病床上带着呼吸面罩维持生命，非必要情况他们根本不会来参加任何宴会，没想到今日为了Matthew他们居然愿意出席，看样子王族内传言Matthew的背后是全体元老的话所言非虚。

正当钛师傅心下思索时，Matthew在一众侍从与卫兵的簇拥下从他们背后出现。他头戴一顶象征着无上权力的金色桂冠，经过百般打磨抛光后的装甲上重新涂上漆料，Matthew走在宴会大厅的水晶吊灯下，机身上隐隐可见细密的金色纹路，钛师傅不禁想起从前圣者的模样。只是如今的Matthew，不同于圣者，蔚蓝色的眼中更多的是身为领袖的威严。

Matthew朝侧立在身旁的总主教伸出右手，总主教顿时怔住，就连钛师傅都察觉到周围房间内传来纷纷传来一阵不满的叹息。这本是一场王族内部的宴会，无需有太多对外展现的礼节，更何况总主教同Matthew的关系向来意义非凡，说是亲如父子也毫不为过。但如今这个举动背后的意思，就是将prime与总主教之间背后暗潮汹涌的关系直接抬上明面，这着实令在场的所有人大气不敢出，所有人都在等着该如何收场。

总主教看着Matthew，对方眼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神色，总主教只得俯下身，亲吻对方无名指上一枚嵌着拇指大小的红宝石戒指，之后便不敢再抬头看他。

在其他人窃窃私语时，钛师傅看向Matthew的身后，没有Nathan的身影。从他入席到现在，他一直没有看到Nathan的身影，原以为Nathan会跟在Matthew身侧，但是现在看来，似乎根本没有任何Nathan要出席的意思。反观Matthew对待总主教如此不留情面，而总主教没有当场发作的情况，钛师傅内心有了七八分猜想。

总主教屈尊向Matthew致意后，Matthew也没有继续为难下去的意思，抬手示意众人落座。Matthew自然落座在长桌独一无二的主位上，一旁的侍从将总主教引到Matthew的右手边，而钛师傅自然坐在Matthew的左手边。不过位于Matthew正前方——也就是长桌的另一侧，宴席的第二主座上——明明没有人，却留下了一副餐具。众人并不知道Matthew究竟是为谁而留的，因为即便是作为prime最好的兄弟Nathan，也是没有这个能力坐上第二主座的。

然而上座的三位首席，对此都心知肚明。

开始的插曲并没有影响宴会的如常进行，随着侍者从小门鱼贯而入，奉上一众珍馐佳肴，钛师傅仅浅尝辄止。几轮下来，他品尝着高脚杯中恰到好处的微醺高淳，他的直觉在告诉他，这场宴会的背后肯定有什么东西在暗潮汹涌。

“怎么了老师，是食物不合胃口吗？”Matthew的话让钛师傅从自己的思考中回过神，这才发现自己餐盘中的食物相较于其他人来说可以说是没动几口，实在是过于失礼了。自从Matthew成为prime，钛师傅很久不曾见到Matthew，也很久不曾听到他这样称呼自己。见Matthew一如从前一般称呼他，钛师傅的神色也缓和些许：“捞您挂心，是最近我事务繁忙，熬出了一些小毛病，医生建议我平时进食时细嚼慢咽。”

Matthew笑了笑，抬起手示意一旁的侍从，吩咐道：“帮钛师傅换上一些方便进食和消化的食物。”

“多谢您体恤。”钛师傅点头致谢，Matthew笑着摇了摇头：“老师，今天只是私宴，不论如何，您都是我老师。”接着他话锋一转：“怎么，档案馆的工作依旧繁重吗？”

“议会要求档案馆进行一次大规模的资料整理。”话还没说完，一旁的侍者先端来一碗温热的浓汤，钛师傅饮下，仿佛身子也跟着暖和起来：“议会声称此次整理是为了筛选出白银时代往前的所有资料，然后统一让科学院的考古部门进行集中进行修复和整理。”

Matthew不动声色地切下一块糕点：“这是为何，好端端的怎么忽然想起来整理资料了？”

“怎么，他们没有来问王族这边的资料？”

糕点刚放入嘴中，Matthew便停下咀嚼，很快他就笑着眨了眨眼，低下头细细咀嚼，继续切割盘中的食物，接着似是自言自语一般但又只保证让身侧的二人听到：“原来在打这个鬼主意。”

一旁的总主教愣愣地看向钛师傅，半晌后忽然被雷劈中一般：“岂有此理！谁不知道我们这有着众多白银时代甚至是远古时期的孤本资料，就算是科学院做研究也是需要来向王族打申请，可议会那群家伙，他们却直接绕过我们，甚至都不曾告知我们资料修复的事情！”

Matthew给总主教递了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有些事情，他们迟早都会知道。”他转头继续跟钛师傅交代：“既然您告知这个消息，那么您也一定想好怎么去和科学院知会一声。他们需要什么就告知我们，我们能办到的都会鼎力支持他们。至于其他怎么做，您和那位放手做便是。”

钛师傅有些不可置信：“您的意思是让我全权处理？”

“您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我的意思就是王族的意思。”Matthew放下刀叉，双手交叉放在桌前：“魔力神球锁死，有的人就想利用这段时间暗中操作，这一点也不奇怪。现如今王族早就不是当年鼎盛时期，内部的事务也不比外部的事务轻松许多。”说到这，一旁的总主教仿佛被戳中软肋一般，一直低下头往嘴里塞食物。不过Matthew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当做无事一般继续和钛师傅说着，在其他人看来，Matthew的态度已经非常明显了。

后面侍者又在二人谈话的间隙见缝插针般地上好最后几道甜品后，宴席也差不多该结束了，Matthew擦了擦嘴，提议道：“我有一个想法，往常宴席之后大家基本上就各自散了，这次由我做主，大家一起去看一出戏剧，如何？”

如此，在座的每一个人脸上都有些惊讶。往常王族内的成员们很少能有机会外出，更别说去剧院看时下流行的新剧，既然prime都发话了，这样好的事情在座的年轻人怎么可能愿意放弃，纷纷表示赞同，于是众人纷纷簇拥着Matthew准备前去。钛师傅似乎还在犹豫，但是下一秒Matthew就拉上他的手，顺便悄悄将一张便条塞在他的手里。钛师傅会意，将其紧紧握在手心里，直到被Matthew带到自己的专属浮空车内后才敢摊开掌心。当他看完便条上的话后，将其彻底塞入自己胸甲后的子空间内，惴惴不安地看向车窗外的夜色。

他越来越不了解自己的学生了。

当一行人来到剧院时，已经是午夜时分，剧院周围已经没有一个人，暗处也安插着各色警戒保障安全。他们被带到位于二楼的不同包厢内，那里可以俯瞰位于下方的座位，也不至于被人打扰。今日是他们包场，包厢内的布置也是细心装扮过的，柔软舒适的座椅与墙壁还有顶柱的描金彩绘都尽显奢华，就连面前的窗帘也是产自外星的一种昂贵丝织品制成。而这些东西，还是来自星皇执政前的宝贝。

钛师傅和Matthew待在一起，隔壁是众元老们，其他人则被分散开，落座于其他包厢。钛师傅环顾周围，只有总主教不在，当钛师傅问起时，一旁的侍从告知，总主教身体不适，就没有随行了。Matthew点头默许了。

不一会，一个侍从从他们身后奉上了今日的戏剧简介。“剧院的老板说，这个是现在流行的一出戏剧。”

Matthew自然地接过侍从递来的一封精致的开合金属翻页本，上面是一连串漂亮的花体文字，就是今晚的戏剧的目录。Matthew瞟过一眼本子上的戏剧简介，紧接着就合上了。

“怎么？”钛师傅问他，Matthew只是摇了摇头：“以往都是史诗，但今日安排的却是喜剧。”

钛师傅刚想要说些什么，隔壁一旁的包厢就传来元老们呼吸面罩内粗重的呼吸声。

“低俗的玩意。”

“巧言令色的小丑。”

“恶魔的蛊惑。”

“应该将写这些东西的人拖出来审判。”

“吊死他们！”

“这是近日流行的，您要是不喜欢，也可以换。”一旁垂手而立的侍从见情况不太对，匆忙上前想要接过Matthew手中的本子，但是Matthew却抬手制止了他：

“不，就这样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