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冯夫人又是一阵抱怨。
我和冯夫人谈天的工夫,令颜的一双儿女,清咏和清慕下学归来。
妹妹清慕依旧是活泼开朗的模样,这引得冯夫人面露不满:“你父亲还在狱中,你竟这般开心……”
碍于我在场,冯夫人面对蹦蹦跳跳的清慕,终究是不曾发作她的怒火。
清隽少年模样的哥哥清咏走过来,他对我恭敬行礼:“见过唐家姨姨,多日不见,不知您一切安好?怀照也还好吗?”
我笑着回答清咏:“谢谢清咏关心,我一切都好,怀照也很好。如今怀照在渭州城念书,他时常对我说,想要再见清咏哥哥一面。”
这时我注意到清咏面色苍白,一副无精打采模样。
自打我做了母亲以后,我对小孩子的身体变化了若指掌。
我皱着眉头上前摸了摸清咏的额头,他果然在发烧。
我关切道:“清咏,你身体不舒服吗?”
清咏闷闷应声:“许是初冬天气寒凉,我前几日出城骑马时衣衫单薄了些,许是着了凉。我回房休息片刻便好,有劳姨姨担心。”
听我说清咏在发烧,冯夫人如临大敌般吩咐下人请太医过来。
冯家一群人前呼后拥着清咏回房,留下清慕一个人不知所措。
我走到清慕身前,对她伸出手,说:“清慕,姨姨为你们带了礼物,你要随我来看吗?”
清慕点点头,她牵住我的手。
清慕陪着我一起,等待令颜回来。
我陪清慕在花厅里翻花绳,她不知怎么回事,忽然收回小手,低着头不说话。
我心中奇怪,起身半蹲在清慕身前,以平视的角度询问她:“清慕,你怎么了?”
清慕伸出小手抓紧我的衣袖,她低垂着小脑袋说:“奶奶他们只关心哥哥,娘和姨姨才会注意到我。”
我伸手摸摸清慕的头,她的头发茸茸的,像是雏鸟新生的羽毛。
我对清暮温言道:“不会的,清暮,大家也很喜欢你。只是今天清咏生病,你祖母才更关注他,对不对?”
清慕以一脸勉强的表情,不情不愿地接受我的说法。她放下花绳,噔噔噔跑到桌子旁边,掏出课业本子做功课。
直到天色黑透,天边升起一弯新月,令颜尚未从宫中回来。
我和清慕吃过冯家下人端过来的晚饭,懒洋洋地坐在椅子上不想动弹。清慕还是小孩子,她转眼间困得开始打哈欠。
我向冯家下人问过清慕的房间位置,亲自将她抱回房间交给乳母照顾。
不一会,见清慕抱着布老虎,在床上睡得香甜,我蹑手蹑脚离开,回到冯家花厅中。
当令颜带着通身疲惫回到冯府,冯家前来通传的下人打着哈欠问我,苏夫人今晚可是要留宿冯家。
我自是答应下来。
令颜见到我时,她疲惫的面孔上露出惊喜神色,她接着飞扑过来,紧紧拥住我。
当夜,我与令颜睡在她的房间里。
令颜身为太皇太后宠爱的郡主,自是金枝玉叶的待遇。是以在她出嫁之后,她在冯家仍能拥有专属于她自己的一进院落。
如无宣召,冯家人是不敢来擅自打扰令颜的。
我和令颜躺在床上谈天,令颜说:“外祖母她,恐怕也就是这几日的事了。”
听到这句话,我那点微末睡意瞬间不翼而飞。我意识到,令颜是在说,冯太皇太后已经病入膏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