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京城的城墙下,看着那座我熟悉而又陌生的城池。
阔别京城十年后,当年选择逃离京城、偏安于陶江的我,因这京城风云变换,主动选择回到此处。
我没有在前来京城的路途中与苏恒汇合。
我说不出清自己这样做得理由,人总会有这种无来由的决定。
我回京一事,既然是有意隐瞒苏恒而为,我自是不会住在京城苏府。
至于苏恒何时会得知,我回到京城一事,我懒于思考。
我选择回到京城唐府,在我未出嫁前,那里是我的家。
随从上前叫门,过了许久才有人来开门。
十年过去,更加苍老的管家爷爷佝偻着比以前更弯的背。
见到来人是我,管家爷爷激动得老泪纵横。
我压抑着眼底的酸涩,故作轻松姿态道:“管家爷爷,见到我突然回来,你一定很惊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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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晨带着母亲与嫂子迁居西北时,曾经对管家爷爷提议,让他一同前去永宁。
只是管家爷爷年事已高,他又对京城唐家感情深厚,他生于斯长于斯,舍不得离开唐府。
于是,观晨便将家中在京城那几间铺子盘了出去,换来一大笔现银,给管家爷爷以做养老之用。
管家爷爷说,这几年不过是观晨偶尔回京述职时,他会和嫂子玉笙在家中住上几日。
除此以外的日子里,唐府是冷冷清清的模样。
管家爷爷还说,他知道我远嫁陶然后,难以四处走动。所以他只是梦见过,我有朝一日回到京城,出现在他眼前。
我方才出现在门口时,管家爷爷还以为他是睡糊涂了,在做着美梦。
好生劝慰管家爷爷一番后,我和云含转身回到、我未出阁前居住的院落。
房间里一派干净整洁模样,我不禁有些意外。
我问过管家爷爷才知,家中除他之外,另有一些不愿迁往西北的家生子下人。管家爷爷就拿出观晨给他养老的银子,雇佣这些下人留在家中,他们日常做些打扫的家事,如此也算维持生计。
见天色已晚,我和云含梳洗后各自睡下。
这一晚,我睡得前所未有的安稳。
陶江那些烟雨繁华景被我抛诸脑后,我嗅着棉被上熟悉的味道,仿佛过去十年里,我不曾离开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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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我匆匆吃过早饭,便带着云含出门去寻令颜。
管家爷爷告诉我,令颜出嫁以后,是长住在她夫家的。
因此我并未去到宣城大长公主府邸,而是费了一番周折,找到翰林冯雪溪府上。
令颜进宫去探望冯太皇太后了,冯雪溪的父母与令颜夫妇同住一处,冯雪溪的母亲冯夫人客气地接待了我这个不速之客。
我与冯夫人谈天半晌,见她脸上有掩饰不住的忧愁,心知她在为冯雪溪入狱一事忧心,便出言安慰了她几句。
谁知冯夫人像是打开话匣子一般,与我说个不停。
冯夫人先是抱怨御史台不由分说抓冯雪溪进牢中,眼看一个多月过去,御史台也不曾放冯雪溪出来。
末了,冯夫人半真半假道:“郡主怎么还想不到法子将我儿从狱中救出来?郡主近来在为太皇太后的病情忙前忙后,也顾不上我儿尚在狱中,这可真是,唉……”
面对冯夫人的长吁短叹,我试探着说道:“冯大人的事情,您和您夫君不曾想些法子吗?”
冯夫人理所当然道:“连郡主都没法子解决的事,我们老两口又能有什么办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