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今日清咏着凉发烧,清慕已经回房睡下的事情,与令颜讲了。
令颜谢过我,她无不忧愁道:“宁宁,你兴许也看出来,我婆家人对哥哥清咏极为在意,但是对妹妹清暮就……”
面对令颜,我也无须讲些虚言去安慰她。
我委婉对令颜说出,白日里冯夫人面对清暮时的不满情绪。
令颜听后叹息一声:“这几日,我日日陪伴病重的外祖母,生怕将病气过给孩子们,更是无暇照看清暮。”
我转开话头,问令颜提起莲知。
令颜无不忧心道:“贤妃的事情本是隐秘,陛下也算留了面子给贤妃,将贤妃被他打入冷宫一事隐而不宣。还是贤妃多日来不曾出现在众人面前,连日常妃子们去皇后宫中晨昏定省,亦是见不到她的身影,这才教人发觉出不对劲来。”
我问令颜说,莲知是因何缘由被打入冷宫,令颜说她不曾打听到什么风声。
我又问,那陛下可是准人探望莲知。
令颜回答:“成阳和惠妃都去试过了,她们说,陛下听到有人提起贤妃便会发脾气,吓得她们不敢再去问。如此看来,该是贤妃因为什么理由触怒陛下,陛下听见贤妃之名便会心生不悦,亦不准人前去探望贤妃。”
见令颜疲惫不堪,我收敛心神,催促她快些休息。
令颜却是主动对我提起:“过几日是冬至,皇后娘娘会在宫中召开宴会,邀请京中内外命妇参加。皇后凤栖宫中的掌事姑姑,以前在外祖母的永寿宫做事,她是宫里的老人,与我相熟。我去同姑姑打个招呼,让她在宴请宾客名单上写下你的名字。”
“如此一来,你可以进宫去见皇后娘娘,问她要个主意。贤妃以前尚在扬王府时,便与皇后关系密切。皇后入主中宫以后,贤妃更是唯皇后马首是瞻。但这次贤妃出事,皇后不曾有过动作,想来皇后定是有她的安排。”
说完这话,令颜便累极睡去。
我心中纷乱如麻,睡意全无。
我又怕惊动身旁的令颜,只好睁着眼睛盯着床帐顶的刺绣纹样。
夜深时分,我竟也沉沉睡去,一夜无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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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令颜家中回来,我正在发愁,如何让人从凤临将我的命妇礼服送到京城。
云含像变戏法一样,从随身衣箱里掏出我的礼服,她说:“婢子见小姐回京,怕您会进宫觐见诸位贵人,临走前特地将您这身行头塞进出门用的藤箱里。不过是路上颠簸,衣衫有些褶皱。”
我喜出望外地抱住云含,不知该怎么谢她才好。
云含笑着对我摊开双手:“小姐,您若要谢婢子的话,那便给婢子涨些例银罢。”
“涨,涨……”我满口应下。
冬至这天,我早早穿戴好命妇一身凤冠霞帔行头,站在穿衣镜前打量镜中的自己。
我望着镜子里的人,一时觉得有些陌生。
不知不觉中,我也长成如母亲当年那般模样,得以身穿外命妇礼服,出入宫中宴会了。
我忘记携带外命妇礼服之事,倒不是我有意为之,实在是因我甚少穿着这身繁重的行头。
我远在陶江两省居住,平日里也没有机会入宫觐见,不过是苏恒在任上立功接受封赏时,我才会穿上这身衣服,出门跪听圣上封赏。
命妇礼服本就穿着繁琐,全身配饰随走动步伐叮当做响。冬日礼服有御寒之用,比之寻常礼服更为厚重硬挺,很是拘束行动。
我在心中敬佩起母亲来,不知她当年是如何将这身衣服穿得端庄得体。
待马车行进到宫门处,宫门侍卫查验过云含手中的请帖,小太监很快搬来木质简易阶梯,云含扶着我走下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