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选择投奔唐少将军,是唐家想到身为世族,多年来戍守边关,深得两代陛下器重信任。如此深得盛宠的世族,才是李某想要追求的、朝中地位稳固之靠山。”
我心想,这是很完美的回答。
完美得如同李成阙这个人,在我仅是提供微末线索的情况下,他能够迅速理清错综复杂的苏家关系,在短时间内以高超的经商手腕,完成煽风点火和笼络关系这两件事。
问题出在李成阙的过于完美上,他宁可自己贴钱,也要襄助西北军。他若不是个菩萨,那就是别有用心之人。
在我看来,李成阙显然是后者。
只是苏家之事牵扯甚广,而观晨近年来在西北试耕的耐寒作物产量有限,粮草之事依旧是西北军的燃眉之急。
大事当前,总要充分利用李成阙的出众能力,先行解决问题。
至于旁的事情,日后从长计议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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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云含前去应门。
原是戏楼跑腿伙计,他上来传话说,自称是昌裕郡主之人前来此处,说是要寻苏十二公子的夫人。
我下楼去见令颜,李成阙准备出门赴宴、继续笼络苏十九老爷。
令颜早上出门时还是自信满满的模样,如今她意兴阑珊地坐在戏楼大厅一隅。
我将令颜带到楼上另一间雅间说话,令颜落座后,长长叹了一口气。
令颜说:“我不曾料到,荣安姨母竟是此种性格。”
我问令颜说:“婆婆不是将怀照留下了吗?”
令颜点点头,她垂头丧气道:“我原本以为,我第一次去拜见荣安姨母,她莫说是热情相待,却也总是要待我客气些的。谁知,她开口第一句话是对我说,当年她对我母亲讲过,如无生死关头这般紧要事,此生不必写信或是相见。搞得我怪尴尬的,在荣安姨母那里如坐针毡。”
想来脾气古怪的荣安,是素来在京中好人缘的令颜,此生遭遇的第一次冷落。
我安慰令颜说;“婆婆临走时,对你是如何说得?”
令颜说,荣安送了她一些、陶江时兴的衣料和首饰。
我倒了一杯茶给令颜,安慰她说:“婆婆她性格如此,她能送你些临别礼物,已经是她心情不错的表现。当年我来陶江与婆婆谈判、替西北军争取粮草,她可不曾送过我什么东西。”
听我所言,气鼓鼓的令颜终于心情稍霁。
令颜想起一事:“宁宁,想来你在婆家的日子,过得也是足够艰难。有这样一位脾气古怪、说话阴阳怪气的婆婆,你究竟是如何忍耐下去的?”
我无奈地笑了:“我本就因为家族利益嫁到苏家,无论我忍不忍得了,我都要用心忍耐下去。”
令颜露出迟疑神色,我询问她发生何事。
令颜犹豫着开口:“宁宁,关于你嫁到苏家这事,京城里有段时间传得沸沸扬扬的。人们都在说,你哥哥是用你和苏家做交易,给西北军换取粮草。”
这话令颜说来委婉,只怕真实情况会比她说得更为刺耳。
我追问令颜,对于我远嫁苏家一事,当时京中是如何说得。
令颜不肯对我说起细节,她只是说,那时有御史上书参了观晨一本。
御史弹劾观晨说,观晨不仅治军无能,无力解决西北军粮草危机。
那御史还说,观晨身为臣子更是德行有失,竟然用亲生妹妹同苏家换取军粮,真是枉为家中兄长。
我焦急道:“当时我嫁来苏家,观晨是不同意的。”
我对令颜讲了,当年我与观晨因在联姻苏家这事上意见相左,在永宁城大吵一架之事。
令颜得知此事大吃一惊,她嗫嚅道:“当时我也听信了京中谣传,当真以为你哥哥是用你去做军粮交换了……”
我按住额头,只觉得浑身脱力:“观晨那个笨蛋,他难道都不想着替他自己辩解几句吗?明明是我自己要嫁到苏家,西北军和苏家的粮草交易最初也是由我提出的,观晨始终对此事抱持反对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