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翦暴毙的消息,没有瞒住太久。
最先得到风声的是几个跟随他多年的老将军,他们带着亲兵,把寝帐围了个水泄不通。
“为什么要隐瞒死讯,到底发生了什么!”络腮胡将军嚷得最响,随时准备冲进帐内一探究竟。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他们跟随萧翦多年,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谁也接受不了。
帐帘掀起,萧青樾和楚翎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楚翎挡在帐前,面色苍白,眼下青黑,显然多夜未眠:“侯爷尸骨未寒,诸位将军是要惊扰他安息吗?”
络腮胡质红着眼睛质问:“楚公子,侯爷到底是怎么没的?你今天必须给我们个交代!”
“侯爷突发心疾,救治不及才……至于隐瞒死讯,是我和四少爷商议后决定的,大战在即,若让将士们知道主帅没了,军心一乱,南境军趁机打来,后果不堪设想。”
另一个将军反驳,“心疾?不可能!前两天侯爷还跟我们商议军务,精神头好得很!”
楚翎声音哽咽:“侯爷这些年南征北战,身上旧伤无数,那夜他正跟我说着话,突然就捂着心口倒下了……”
说到最后,他泣不成声。
萧青樾立刻扶住楚翎摇摇欲坠的身子,对众人道:“人死不能复生,父亲走了,我和大家一样痛心,但我等身上肩负圣上交待的差事,请各位叔伯节哀,姨娘更要保重身体。”
楚翎用帕子抹着泪:“多谢四少爷关心。”
两人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
络腮胡又问:“那为何不让我们见侯爷最后一面?”
楚翎身子一颤,蜷了蜷手指。
萧青樾接过话,面色沉痛:“将军误会了,我爹在家时常说,他最看不得老兄弟们为自己伤心的样子,那样他在地下也不会安心,所以早就交待过,真要有这么一天……还是不见为好,大家终有相见之日。”
楚翎适时地啜泣一声:“是啊,侯爷走的很安详,最后还提起当年和各位一起打仗的事……对了,侯爷还说,请诸位一定保重,别为他难过。”
风声呜咽,仿佛在为这场戏配乐。
几个老将面面相觑,见楚翎哭得真情实感,不由得信了几分。
络腮胡也哽咽起来:“侯爷待我们如手足,我们……我们连送他最后一程都不行吗?”
他这一带头,几个老部下也忍不住了,有人捶胸顿足,有人跪地痛哭,场面一时悲恸难抑。
萧青樾和楚翎隐晦地对视一眼。
萧青樾沉声道:“诸位叔伯的心情我明白,父亲离世事关重大,得尽快密报京城,只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朝荣王的寝帐方向瞥去。
众人顿时心领神会——那个纨绔王爷要是趁机揽了兵权,他们这些将士的命就真没了。
“那该怎么办?”一个副将急问。
“当务之急是稳住局面,对外就说镇南侯旧伤复发,需要静养,荣王那边我来应付,至于军务嘛……”
萧青樾的目光扫过众人:“暂由我和几位叔伯共同商议着处理。”
床上,萧翦的无头尸静静躺着,嘴唇和指甲紫得发黑。
那天楚翎就问过萧青樾:“这哪来的毒?”
萧青樾正在给他找衣裳穿,脸不红心不跳的说:“谁知道呢,许是老头子自己坏事做尽,毒汁浸到骨头里,把自己给毒死了呗。”
他说得轻巧,楚翎也没再追问。
一回到只有两人的帐内,楚翎脸上悲戚欲绝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刚才在外面哭得梨花带雨的不是他一样。
萧青樾挑眉:“啧啧,小娘这变脸的本事,真让我大开眼界。”
“彼此彼此。”楚翎哼他,走到铜盆前净手,“四少爷装起孝子来,不也惟妙惟肖?”
“我那是真情流露。”
萧青樾凑过来,故意往他耳朵里吹气:“倒是小娘哭得那般伤心,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对我爹多情深义重呢。”
楚翎懒得用帕子擦,干脆将手上的水珠往他脸上弹去:“怎么,吃醋了?”
萧青樾抹了把脸,搂住他的腰:“是啊,酸得很,不如小娘发发善心,哄哄我?”
楚翎手肘往后一顶,抽身就走:“做梦,给你脸了。”
“给我脸?”萧青樾追上去,将人抵在桌沿,“那让我亲口?”
“你是发了情的公狗么,这般馋?别闹,喂……这衣裳是新做的!”
萧青樾咬住他的喉结,手上也没闲着,三两下扯开他的衣领探了进去。
“萧青樾!你混蛋!!”
微凉的手指碰到温热的皮肤,楚翎的声音惊得变了调。
等两人气喘吁吁分开时,楚翎的脖子、锁骨上密密麻麻的全是红痕,衣领大敞着,露出里头凌乱的里衣,腰带也不知何时松了一半,要掉不掉地挂在腰间。
萧青樾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小娘真甜。”
楚翎一脚踹在他小腿上:“滚!”
——谁是你小娘。楚翎心里很不痛快地想。
·
荣王最近总盯着楚翎瞧。
从前碍着萧翦的严防死守,他不好下手,可如今听闻萧翦病重卧床,楚翎又总是一个人进出寝帐,荣王那颗躁动的心就再也按捺不住了。
这日傍晚,他特意守在楚翎回营的必经之路上。
远远看见那道清瘦的身影出现,荣王整了整衣冠,主动迎上去:“站住。”
楚翎一见是他,皱起眉:“王爷?”
荣王阴笑着凑近:“这天儿可真热,公子怎么一个人在外头走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