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翎抬头看了看阴沉的天,犹记得萧青樾说今夜还会下雪。
荣王迟了半拍反应过来,讪讪道:“本王帐里暖和,一时忘记了,楚公子穿得如此单薄,不如去本王那儿坐坐,喝杯热酒暖暖身子?”
说着就要去拉他的袖子。
楚翎后退半步:“多谢王爷好意,我还要回去伺候,先行告退。”
荣王拽住他:“急什么?本王听说萧翦病得不轻啊,他若不在了,你在侯府也过不下去吧?倒不如跟了本王,保你后半生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王爷请自重。”
“自重?”荣王摸上楚翎的腰,粗鲁地往自己□□按,“一个男妾也配跟本王谈自重?等萧翦咽了气,本王定要尝尝你这骚/货的滋味,看你在床上是不是也这般会拿乔!”
楚翎猛地抬膝,重重撞去——
“这天寒地冻的,王爷不在帐里好生歇着,跑这儿吹什么风?”
一道戏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荣王惨叫一声,捂着要害疼得龇牙咧嘴,他愤怒地转头,萧青樾正从一匹高头大马上翻身下来。
“你来得真是时候,别是一直盯着你爹姨娘的去向吧。”荣王忍着疼说。
萧青樾晃着马鞭:“可不是么?我家小娘生得招人,不盯紧些,怕是要被野狗叼了去。”
他将楚翎往怀里一按,再解下自己的披风,仔细把人裹了个严实。
披风还带着萧青樾身上的热气,楚翎拢了拢,对他浅浅笑了下,眉梢凝着的寒意化开些许。
荣王脸色更难看了:“萧青樾!你就不怕我告诉你爹?”
“你去啊,他要是听你的,我把脑袋搁这儿。”
他握住楚翎冰凉的手,十指相扣,举到荣王眼前晃了晃:“天色不早了,王爷还是早点回帐歇着为好,不然万一磕着碰着,多疼啊。”
方才挨的那记膝撞还在痛,荣王咬了咬牙,终究没敢再发作。
不远处,一个亲信匆匆跑来,在荣王耳边低语几句,荣王的表情从愤怒转为惊诧。
“当真?”
亲信点头如捣蒜:“千真万确。”
荣王深深拧眉,望着萧青樾和楚翎相携离开的背影,忽然笑了出来:“看来这出戏,比本王想的还要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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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在耳边呼啸,刮得脸颊生疼。
“到了。”萧青樾下马,伸手将楚翎抱了下来。
楚翎整了整被风吹乱的衣襟,环顾四周,这地方荒凉得很,只有个破旧的箭楼、几堆生锈的废兵器、外加两三个训练用的破箭靶,连个巡逻兵的影子都看不到。
“你带我来这儿做什么?”
“算账。”
“嗯?”
萧青樾把马拴在旁边一根歪斜的木桩上:“刚才要不是我赶到,你准备怎么对付荣王?”
楚翎没好气道:“我要你保护啊?”
“你是我的人,我不保护你,你想要谁来啊?”
“谁是你的人?”
“你都答应嫁给我了。”
“那是为了气死你爹的,你也信。”
“我不管,反正我当真了。”
萧青樾小狗似的蹭了蹭鼻尖:“等回了京,我一定娶你,聘礼我都准备好了,就按正妻的规格来,八抬大轿,十里红妆……”
他越说越兴奋,却没注意到楚翎嘴角的笑意慢慢消去了。
“到时候再说吧。”
楚翎轻声打断他,转身走向箭楼角落堆放的弓箭:“来一局?”
“行啊。”
两人不分伯仲,萧青樾先射完十支箭,全中靶心,他得意地踱步过来,凑近来看楚翎。
楚翎前九箭也正中红心,就在他拉开弓,最后一支箭要射出去的时候,萧青樾突然弯腰,飞快地在他脸上偷了个吻。
“!!”楚翎手一抖,箭歪歪斜斜地飞出去,最后软绵绵地扎进了草垛。
萧青樾严肃地摇头:“小娘,你得专心点,这样可射不中敌人。”
楚翎愤愤:“到底是谁不专心?”
“这叫兵不厌诈!”
于是萧青樾挨了一记爆栗,他撇撇嘴:“好吧,再试一次。”
“你走远点!”
萧青樾立马乖乖退了十来步。
楚翎深吸一口气,这次没了萧青樾的捣乱,箭嗖地飞出去,稳稳扎在了远处的靶心上。
萧青樾立刻鼓掌:“小娘好棒!”
楚翎扬起下巴:“要你说?”
他又练了好一会儿,最后一箭时萧青樾也同时拉开弓,两支箭一前一后飞出去,几乎同时“咚”地一声,牢牢钉在了红心上。
“学会了,那下次要干坏事记得叫上我哦。”他狡黠道,“我最喜欢看小娘使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