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一直在装,装得真像啊!你这么恨我,是为了你娘?”
萧青樾没有否认:“当年你认定她不洁,说她该死,你知道她最后跟我说什么吗?”
童氏死的时候,外头雷雨交加。
那天的风特别冷,炭盆早灭了,连灰都是冷的。她躺在床上,薄得只剩一把骨头,嘴角往外渗血,说:“娘陪不了你了,往后要你要听爹爹的话,不要恨他。”
他盯着萧翦:“但我没听她的。”
凭什么要听?凭什么不恨?凭什么让一个连蚂蚁都不忍心踩的女人,背着这么脏的名声去死?
楚翎望向萧青樾的脸——那张脸扭曲着,痛苦着,像一面摔碎的镜子,他好像从里面看到了另一个自己,一个同样被仇恨撕扯的自己。
萧翦失血过多,嘴唇发紫:“你们以为……这样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我?主帅遇刺,一定会严查!验伤的时候,伤口的深浅、方向,都是证据!你们两个谁都跑不掉,尤其是你——”
他颤抖着指向楚翎,每说一个字就有血沫从嘴角涌出来:“楚翎!你这条贱命注定要给我陪葬!”
帐子里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像一口棺材,装着他俩,装着萧翦,装着五百多条冤魂。
楚翎想吐,恶心地想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萧翦的血渗进他的指甲缝里,黏腻的,像那夜寨子里融进土壤里泥泞的血浆,血腥气如跗骨之蛆般,怎么洗都洗不干净。
听到此话,萧青樾低低的笑了。
他长臂一收,将楚翎揽入怀中:“我不同意,谁敢动他?”
“你们……你们竟然!!”
萧青捏住楚翎的下巴,在他爹恶狠狠的目光下,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唔……!”
他蛮横地撬开楚翎的牙关,舌尖长驱直入,在他嘴里又舔又咬,一点不客气。
这不是他俩第一次亲嘴,却是萧青樾最凶的一次,楚翎没想到他来真的,不仅人懵了,也忘了躲。
萧青樾按住他的后脑勺,不让他往后缩,很快,楚翎尝到了血腥味,不知道是谁的嘴唇被咬破了。
这哪是什么亲吻,萧青憋了不知道多久、多少的火气,此刻全撒在这一口上了,像是要把楚翎整个人都嚼碎了吞下去才解气。
这分明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宣泄。
太凶了。
凶得楚翎眼前发花,小腿发软,凶得他差点都忘了——帐内还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萧翦目眦欲裂,喉咙发出“嗬嗬”的声响,似乎被血沫堵住了气管,像在恶毒的诅咒,又像是垂死的哀鸣。
等萧青樾终于放开楚翎时,两人的唇间还连着一条亮晶晶的银丝。
他转向萧翦:“爹,你的人,现在是我的了。”
萧翦喉里的血“噗”地全喷出来。
他拼命想爬起来,恨不得立刻宰了眼前这对狗男男,可身子不听使唤,能在床单上徒劳地抓出几道歪歪扭扭的血手印。
“贱人,贱人!!他早就被老子玩烂了,你要他?你居然要个脏货!逆子!畜生!!”
楚翎微微蹙眉。
萧青樾目光黯了黯,冷漠道:“脏?心黑了才是真的脏。爹,您忘记我答应过你什么吗?您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顾楚翎,我要给他们翻案,我要在京城八抬大轿风风光光地娶楚翎过门,让他堂堂正正入萧家族谱,做我萧青樾的——正、妻。”
楚翎这会儿才从那一通啃咬里缓过神,也立刻明白了萧青的打算。
他哼了一声:“谁稀罕进你们家那破族谱。”
他一边嗔怪,一边解开自己破破烂烂的衣裳,直到剩下一条还算完好的亵裤,白皙的皮肤上,还印着萧翦刚才捏他时留下的指痕。
他扬起下巴,对萧青樾说:“上次我没同意,这回我允许你了……”
萧青樾的呼吸一滞。
等他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跪在了楚翎的脚边。
楚翎居高临下地用余光瞥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来,给你爹展示展示,他的儿子是怎么伺候舒服他的男妾的~”
楚翎光洁的背如月光似的皎白,长发散落下来,他一只手插进萧青樾的发间,另一只手搭在对方的肩头,五指微微扭曲着、颤抖着,甜腻又压抑的喘息在帐内悠扬回荡。
萧翦的伤口开始汩汩涌出黑血,像一滩腐败的淤泥,散发着腥臭的气味。
“贱人,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这个曾经威风八面的镇南侯,此刻像一头濒死的老兽,被年轻的猎人联手逼入绝境。
过了半盏茶的功夫,楚翎突然头往后仰去,同时短促地叫了一声,他仿佛被抽去了所有力气,像一具被掏空了棉絮的人偶,软软地倒下去,立刻被萧青樾接入怀里。
不远处,萧翦的尸体躺在床上。
楚翎在萧青樾的怀里缓了片刻,呼吸渐渐从混乱归于粗重。
他推开萧青樾,将刀重新拾起,他一步步走到床前,看着萧翦那具已然僵直的躯体。
楚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他双手握紧刀柄,高高举起,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萧翦的脖颈狠狠劈下!
萧青樾偏过头去。
血光迸溅,一颗头颅滚落地上,那双不肯瞑目的眼睛,再也映不出半分昔日的光彩与威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