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怀宁转身来到云臻卿和赵思容跟前,两人皆是惊魂未定,赵怀宁低声安抚道:“等下你们尽快躲到屏风后面去,想办法趁乱逃出去找金执悟。”
云臻卿的内心虽然交织着恐惧与震惊,但还是摇了摇头,“皇上才是最重要的,我不能将皇上独自留在这么危险的地方。”
“他们人多,我们必须有人出去求援!”赵怀宁小声道,“听我的,云葳一个人撑不了太久。”
赵思容冷静下来,握了握赵怀宁的手臂,两人交换了眼神。赵思容瞬间变了神色,一阵凄厉的哭喊声瞬间在宴席厅内回荡开来。
“苍天呐!我好端端的来到这里,怎么会遇到这样的事情!你们这个要夺权,那个要篡位关我什么事!我还欢欢喜喜的等着回家成亲,没想到今天就要客死他乡了。爹!娘!你们一定要为孩儿报仇啊!”赵思容哭声凄厉,一下子瘫倒在地上。
对面的赵枫愣了愣,他身旁的赵珞犹豫片刻,与赵枫说道:“她是明彰王的女儿,我们的确不能杀她。一来明彰王手握兵权,杀了她恐怕会报复我们;二来我们要拿她当做谈判的筹码,才有可能让明彰王站在我们这边。”
赵枫觉得此言在理,便对身旁的士兵说道:“去,把长公主带到后院柴房里,先关起来看着。”
赵怀宁看着赵思容被带走,开口道:“既然你们的目标是我,就将不相干的人都放走。有什么事,尽管冲着我来。”
赵枫脸色愈加阴沉,恶狠狠道:“想得美,你们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
王府外,金执悟带着两个手下正等在马车旁,忽见王府大门开了一条缝隙,一个身材魁梧的下人走了出来。
他径直走到金执悟面前,说道:“皇上有旨,由于不胜酒力,晚上便宿在王府了,叫你们自行回去。”
“皇上要住在王府?”金执悟狐疑道,“皇上并没有留宿的计划。”
谁知那人不耐烦道:“叫你们走就走,皇上喝多了临时改了主意。”说罢不等金执悟几人再问,便匆匆转身回了王府。
金执悟满腹疑问,望着大门紧闭的王府一时不知该不该走。
“头儿,我们走吗?”手下一人问道。
“我总觉得不对劲。”金执悟将心里的怀疑说了出来,“皇上向来谨慎,何况马上就要出发了,怎么会在这么重要的时刻喝醉呢?而且,说来这留阳王早早就离开京城了,和皇上根本没什么交集,哪里就忽然有了这么亲厚的关系……”
“你的意思是,刚才那人骗了我们?”手下人道。
另一个手下听他这么一说,也思考道:“刚才那人看着身材魁梧,不像家丁,倒像是个武夫。”
“难不成出了什么问题?”金执悟顿时紧张起来,向二人交代道,“我们先潜进王府看看,见机行事。”
两人点点头,三人一起趁着后巷没人,翻墙进了王府。
王府后院空空如也,连灯都没有。三人更觉得奇怪,其中一人悄声道:“这么大的后院,怎么连人都没有?留阳王府的家眷都去了哪里?”
金执悟指了指灯火通明的前方,三人施展轻功,跃上房顶。往下一望,只见暗中埋伏着不少穿甲执刀的士兵。
“糟了。”金执悟道,“留阳王莫不是要谋反?”
手下人听了皆是一惊,连忙问道:“皇上在哪?我们先去救驾。”
三人正在商量,忽然望见前方大殿的门打开了,两个士兵正架着一个姑娘往后院来。金执悟一眼认出那是赵思容,于是他对手下人说:“你们二人立刻去那宴席厅救驾,我去别处探探,叫援兵来。”
三人分头行动,那两个侍卫飞速赶到到宴会厅的屋顶,揭开瓦片往下一看,只见室内满是穿甲胄的士兵,将一人团团围住。那人孔武有力,双手持刀,脚下躺满尸体,血流遍地。
这人正是云葳。他的功夫可不是花架子,他跟随父亲驰骋疆场,应敌的功夫全是在战场上历练出来的。所以虽然赵枫的手下重甲利刃,却毫无实战经验,一时半会儿倒叫云葳占了上风。云葳夺了他们的兵器,左右开弓,杀人快准狠。直叫一众甲兵见了胆寒,迟迟不敢上前。一时他以一敌多,竟僵持起来。
可对面毕竟人多。时间一长,云葳的体力也即将到极限。他咬牙硬撑着,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虽不致命,但也影响了他的发挥,握刀的手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赵怀宁拉着云臻卿躲在屏风后,偶有一两个云葳顾及不到的士兵近前,赵怀宁凭着一把剑竟也将他们击退了。她年幼时和金执悟一起学了些武功和骑射的本领,又心性沉稳,勉强能应对。
敌人的血溅污了衣衫,她丝毫不敢放松,因为云臻卿就在她身后。
“皇上。”云臻卿颤抖着将赵怀宁的手拉住,替她擦拭掉脸上的血污,“倘若……倘若上苍真的容不下我们,那我便与皇上同生共死。来世,我还要与皇上结为夫妻,再续前缘。”
“说什么来世。”赵怀宁望着她,神色尽量放松些,“这一世的夫妻我还没做够呢。”说罢抬起手来,想要拭去她脸上的泪痕。可看见手上满是血渍,便又放下了。
躲在士兵身后的赵枫见状更加疯狂,他大声吼道:“都愣着干嘛?!全都一起上,将云葳给我剁成肉泥!谁要是把屏风后的那位娘娘捉到手,赏银五百两!”
这句话彻底将赵怀宁激怒,她绕过屏风来,咬牙切齿道:“赵枫,你敢将心里的龌龊说出口,唯有死路一条。”
“哈哈哈哈哈……”赵枫大笑出声,“死到临头嘴还挺硬。若是取了皇帝的项上人头,赏一百两黄金。”说罢一挥手,王府精兵如潮水般向着二人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