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阳王府。
赵枫自夜宴归来,胸中始终有一团郁结之气。他忿忿不平的,不只是云葳伤了他却未受到任何惩罚,更有对于赵怀宁的不满。
他在宴席上为了出气说要刺伤云葳报仇,云葳倒是痛快派人来问他时间地点。可他们又不是小孩子,这事若是传了出去,反倒显得他小肚鸡肠了。所以这件事只能作罢,他捏着鼻子认了。
但是对于赵怀宁公然的偏袒,他却愤恨异常。他才是赵怀宁的正儿八经的亲戚,论血缘地位,不知比云葳高到哪里去了。结果赵怀宁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还要踩着他的脸面给云葳抬升地位。说什么去京城参加武举?那云葳就是个没头脑的草包,居然就靠着皇上轻飘飘的一句玩笑话就此平步青云,到京城做官去了。
他无论如何都咽不下这口气。想来赵怀宁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她坐在皇位上如此随心所欲,怎么可能是一个明君?!倘若是他当了这皇帝,一定是赏罚分明、明辨是非、任人唯贤、励精图治的。
于是他整日借酒浇愁,喝的酩酊大醉。赵珞见了,心痛道:“枫儿,你这是为何?伤还未全好,如此饮酒岂不是作践身体!”
赵枫摇摇晃晃起身,说道:“爹,你不要管我。孩儿心里难受,又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喝酒麻痹自己了。”
“唉……”赵珞当然知道他的心思,却只能劝道,“如今皇上在这里,我们能如何?等皇上走了,来日方长。我就不信他云家能嚣张这一时,还能嚣张一世。要知道,他远离京城手握重兵,那皇上再信任他又如何?日子久了肯定寝食难安。”
“皇上?!就是皇上给他撑的腰!”赵枫道,“皇上放着我这个嫡亲的哥哥不管,反倒心疼起外人来了。她如此是非不分,算什么东西!”
“枫儿!”赵珞警告道,“休得胡言。”
“爹!你不要再退缩了。”赵枫一把拉住赵珞的手臂,“爹,你想想,这辈子如此谨小慎微、与世无争,怕这个怕那个的,最后得到了什么?!什么都没有!”
赵枫放开手臂愤恨道:“以爹的才华,本该在朝中大放异彩,结果呢?却被放逐到这偏僻地方无人问津。这就是不争的下场!我们不争,就没人在乎我们。我们不争,就会一直被人踩在脚下。同样姓赵,她是天潢贵胄,而我们,只能是任何宰割的鱼肉。这一件小事我们都讨不来公道,那以后我们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赵珞被他说得无言以对,落下汗来,“那……枫儿,我们该如何?”
“哼。”赵枫咬牙道,“这是我赵氏江山。这皇位她坐得,凭什么我坐不得?!”
“你疯了?!”赵珞忙将声音压低,“你要弑君?你要谋反?!”
赵枫眼中瞬间迸发出清明的光芒,“爹,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她是易服私行,在这西南府除了几位官员,没人知道她的身份。身边带着几个婢女侍从,都可以忽略不计。白龙鱼服,在外遭了害又怨得了谁呢?”
“可是即便她死了,这皇位也轮不到我们啊。”赵珞道。
“爹,我已经想好了。”赵枫缓缓将计划和盘托出,“在她临走之前,我们就以送行的名义设下酒席,将她们引到王府来。到时候我会派一伙人假扮反贼杀进王府,我们趁乱将她做掉。事态平息后,就说那一伙反贼是邪教余孽,我们父子二人因没有兵权只能领着家丁拼死抵抗,可皇上她却在混乱中不幸丧生。”
“这些人手信得过吗?”赵珞担忧道。
“爹放心,这些人是我养的死侍。前几年西南府遭灾,我暗中救济了一伙村民,他们对我感激涕零,誓死追随。又因为咱们无权无势,我怕哪天被欺负了无还手之力,所以我还在城外养了三百精兵,到时候一起调遣过来。”赵枫道。
“那之后呢?我们向京城报丧,拥立新帝?”赵珞道,“先帝可还有个亲子在宫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