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大威西南绵延不绝的高山崇岭相比，北地山势普遍较缓且植被稀疏，大风一起便可长驱直入，沙尘漫天。

此时的红崖山口，定西军营大帐内。杨冬书一目十行地阅完才从紫梁都发来的敕书没有说话，只又递回给副将让他交给帐中众人传阅。

他瞧着有三十多岁的年纪，面容俊朗，身材魁梧。裹一身灰蓝色战袍配一件软甲，近来涯王那边避战不出，他也落得清闲。

“这几日对面看似操练有条不紊，实则气氛有些紧张，想来是袁昌彦也收到消息，知道莫辞已然战败身死，他想渔翁得利的心思只怕也彻底告吹了。”

说话的是杨东书的副将钱顺安，他年岁不大，面上还带了些年轻人清澈的笑意，不仅是因莫辞战败的缘故，更多的则是因为刚刚敕书上已写明，皇帝派了谭崇岭率领援军来相助于他们。

“嘿嘿嘿，想来等援军一到，北域的叛乱很快就能平息，咱们也能尽快回西疆去了。”

他说这话立刻就引起了帐中众人的共鸣。他们这一路从西跑到北，虽是军令如山，但也确实累人，若能尽早收拾了北域就再好不过了。

或许旁人只当西疆乃是鸟不拉屎的贫瘠之地，但于他们而言，既是难离的故土，又是天高皇帝远的安逸处。戏文里不总唱什么权贵压榨么，但西疆有他们大将军坐镇，纵使日子清苦，但心境也是十分自由。

杨冬书睨钱顺安一眼，自己带出来的小孩儿是什么脾性他清楚得很，朝气有余，沉稳不足。

“行了，援军未到，不得掉以轻心。咱们与北域终有一战……传令下去，全体将士每日再加练一个时辰，咱定西军怎么出来的，就还怎么给我回去！”杨冬书也不惯着，他手下的定西军无论何时何地都当得虎狼之师。

“是！”所有人抱拳应声，精气神不可谓不足。

“报！”账外突有人声传来，众人皆是一愣，不将将才说袁昌彦避战么？咋，这就打过来了？

杨冬书示意钱顺安让人进来回话。

“禀统领，山外来了一人一马，说是叛军派来的使者，想要求见统领。”

“……”众人面面相觑，若刚才还只是觉得奇怪的话，那现在大伙就是惊诧了。

“你说来了多少人？”钱顺安急声再次确认。

“一人一马。”小将笃定到。他们定西军的军营设在红崖群山一处东南向的缓坡之上，在几方出入口都设了哨卡，只要有人靠近，很轻易就会被发现。

“呃……而且看那人装束，像是个文人……”小将适时又再补上一句。

嚯，一介文人敢单枪匹马就来求见他们统领？其中怕不是有什么蹊跷！

“统领，这人我看古怪，不如遣人撵走算了。”杨冬书手下一个小校道。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反正他们与北域那伙叛军也没啥好谈的，大捷近在眼前，又何必再与对方虚与委蛇。

“呵，要我说就该打一顿再扔出去。独身前来就想见统领，咱统领是那么好见的？显然袁家老儿也没什么诚意……”帐中另一参军道。

“对方可有说明求见原委？”杨冬书抬手止了众人议论，问到。

“那人不愿透露名姓，只亮了涯王印信证明身份。”小将说着又从身上摸出个蜡封的竹筒：“此乃那人呈上的文书，还请统领亲阅。”

钱顺安一把接过竹筒检查无误之后才递给杨冬书，杨冬书展开其中信笺一瞧，眉宇间立即就爬上一抹似是诧异又耐人寻味的疑惑表情。

“统领……”钱顺安心头猫抓般好奇却又不敢造次，可这一次杨冬书却未能让他如愿。

杨冬书将信笺揉成一团重新塞回筒中：“人在哪里？请到我帐中一见。”

这下该轮到众人愕然了，只传信的小将听令后抱拳应了一声就快步跑走了。

“行了，既是来使，本将见一见也无妨。你们且先忙自己的去吧，有事明日再议。”

杨冬书三言两语就将众人统统遣走，就连钱顺安也给支到外头去打二十遍拳法。

杨冬书心头哼笑，他倒要看看，这来使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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