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翀行至桌边坐下:“明天我托人去大理寺问问……”按理说皇帝若是要审苏苏迪亚估计也审过了,说不定大理寺有人能知道些消息。
二人一餐尚未吃完,突就听驿馆院中传来车马响动,庄海好奇去看,就见两个兵士模样的人驾了辆马车正和迎上去的驿夫打听:“西南二十九军十七军都尉赫连翀可在?”
“都尉,好像是找你的。”庄海转身冲赫连翀道。赫连翀一怔,想着大抵和苏苏迪亚有关,于是放下碗筷便出得门来。
驿长显然眼神更利脚程更快,小跑着就凑到了马车跟前叙话,两名龙武军分立两侧目光扫视过来,正好与赫连翀来了个对望。
龙武军……赫连翀心中有数,之前来传话让他暂留紫梁都的是个不起眼的小太监,可这次明显不一样,只怕得是天子近臣。
“闲杂人等统统退下,咱家有话与赫连都尉讲。”一人缓步从车上下来进了堂屋,看似着装低调,但气势依旧趾高气昂。
“是。”眨眼间旁人就走了个没影,庄海好奇地多看了两眼差点儿没让龙武军架出去。
赫连翀和来人免不了一番见礼,周公公目光将赫连翀打量一遍,嘴角擒着些许笑意,却看得人阴恻恻的。
“赫连都尉乃皇后堂侄,果然器宇轩昂,俊秀挺拔。”
“公公过奖。”赫连翀抱拳应下未有他话。
“诶,都尉过谦,陛下也赞都尉战场上英勇果敢,才能立下这击败叛军的奇功。”
“征战沙场乃末将本分,不敢居功。”
赫连翀表现始终淡淡,周公公也就收起了客套,腰板儿一挺,端正道:
“奉陛下口敕,令西南军府十七军都尉赫连翀携迦林王使苏苏迪亚立即启程,收拢迦林残部,速往邬州,随张恪大军继续平乱!”
赫连翀单膝跪下躬身道:“臣谨奉敕!”
“赫连都尉请起……”周公公上前虚扶一把,随即又从袖中掏出一个巴掌大密盒递给赫连翀:“赫连都尉还请将陛下给张都督的密旨收好,此物事关重大,请都尉千万小心保管,务必交由张都督亲启才是……”
周公公言语中暗含警告,交盒子的时候还刻意加重了手上力道,赫连翀心内狐疑,行动却未见迟缓,他郑重接过密盒收入怀中:“末将明白。”
赫连翀恭谨笔直的表现大体上还是让周公公这个传旨之人感到满意的,既然目的达成,他便还得回宫复命。
待到赫连翀和驿长将人送走,庄海才敢又凑上来问一嘴这人到底是谁。
赫连翀阴沉着脸没有作答,只示意庄海将房门关好。
“明日一早咱们去大理寺提了苏苏迪亚就启程离京。”赫连翀言简意赅,他掏出密盒在手中仔细端详,此物巴掌大小没什么份量,但做工精巧,严丝合缝。
“是。”庄海应承,他也注意到了密盒,实在好奇于是多问一句:“这是什么?”
“皇帝给张都督的密旨……”赫连翀一直在心中暗忖今日周公公来送密旨一事。
他并不惊讶于苏苏迪亚会帮皇帝收拢迦林残部来对抗东境,这于双方都有好处,看来朝廷和苏苏迪亚谈得还挺顺利,但周公公和密旨的出现就有些蹊跷了,还是单独给张恪的,可见所涉之事不好宣之于众……
一股不安感自赫连翀心内腾起……他手上稍用了些内劲一捏,“啪嗒”一声,密盒瞬时四分五裂。
庄海惊得心尖一颤,他是不太懂朝廷的规矩,但好歹也知道皇帝的密旨旁人应该是不能随便看吧,不能吧?不能吧!
赫连翀干净利落地将密盒中的小笺展于眼前迅速扫过……
“曹贼无耻!”赫连翀握紧拳头似要将密旨捏碎,尽管他极尽克制,但拳头落下时还是砸得桌子一声闷响。
密旨短短几行,赫然便是迦林公主即将和亲至大威的消息,之所以传旨给张恪,便是想让他在平定东境乱局之余,想办法低调地协助苏苏迪亚尽快联系迦林王促成和亲一事,并将公主和其嫁妆接至大威并护送回紫梁都的指令。
庄海不明所以,但也知必有大事发生。自他认识赫连翀以来,这还是第一次见赫连翀如此“失态”。
赫连翀深吸一口气稳了下心神,他尚且如此愤怒,若此事传至军中只怕更是不小的动荡,也就难怪皇帝会以密旨形式传给张恪了……
赫连翀嘱咐庄海:“联系莫问居,我有密信要发回叙州……”
至于张恪那边……赫连翀再摩挲下手中小笺,既是皇帝要他送,他送便是……但皇帝是否能真的如愿……赫连翀沉了下眼色,只怕天不从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