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苏迪亚想得也很清楚,大威皇帝或许会折磨他,但必定不会杀了他。因为一个活着的他可比一个死人有用多了。
曹昕后槽牙都要咬碎了,身下的椅子把手更是险些被他掰断。
“区区迦林小国,不仅觊觎我大威财富犯我疆域,还想推诿抵赖妄图金蝉脱壳,简直无耻至极!”
曹昕指着苏苏迪亚鼻子就是一通好骂,而苏苏迪亚面露惊恐之色不由声泪俱下:“殿下也知我迦林乃弹丸之地,人力物力有限,不然也不会受莫辞胁迫威逼就敢朝大威派兵呀……此番我国军民折损严重,贵国陛下还想要我等年年岁供,实……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呐……”
“你!”曹昕被苏苏迪亚的泼皮无赖模样堵得直翻白眼,只能握拳将身前的案几砸得“彭彭”作响。
郭汉洪和罗绍榆也是气得窝火,不是说好此人乃迦林贵族嘛,气度呢?体面呢?怎地如此卑鄙奸滑!
“不请自来视为贼,按我大威律法赃十匹以上便可斩。”一道沉静的男声自屋侧传来:“若王使继续胡搅蛮缠不堪正事,我等亦可先处置了您,再要求迦林王另派一位王使过来接着谈。便是不来也不打紧,下官不才,粗通几句迦林语,亦可向陛下自请出使迦林,届时带上您的尸首同去,也勉强算是帮您落叶归根了。”
孟至秋一如既往地耿直,甚至于他说这话时语气都没有丝毫动摇,可见其所言为实。只郭汉洪心内咋舌:年轻就是好啊,说点儿话没轻没重的……
“我乃迦林王使你不能杀我!”苏苏迪亚高声反驳。
“你是迦林王派给莫辞意图侵犯我大威的王使,可不是正式受陛下邀请,携国书而来要与我朝友好邦交的王使。”孟至秋实话实说。
“咳咳咳咳……”苏苏迪亚一时语塞,竟呛咳起来。孟至秋一语中的,直戳他肺管,要真细究起来,他这“王使”一说还真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屋内局势瞬间逆转。
孟至秋后知后觉,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僭越了,便又慌忙起身对英王和几位大人一揖到底:“下官无状,请殿下恕罪。”
“哈哈哈哈……无罪无罪。”英王摆摆手让孟至秋免礼。
“王使不如来说说,眼下是愿与我等继续商谈,还是想回迦林换一位王使再来。”郭汉洪借势再逼近一步。
“……”其实苏苏迪亚很想说,你们即便真要找王上索要赔偿也须等收复东境之后了。毕竟迦林与大威天远地远,隔着东境还隔着海,若想要让他迦林立即就范,只怕还差些火候。
但他终究也只能在心里想想,是万不敢说出口的。眼下因为残局尚未收拾干净,大威和迦林才没到真会干起来的时候,双方自也清楚。但他若真要较这一时之长短惹恼了对方,迦林赔不赔的暂且先不说,他的性命是必定会折在这里了。
“咳,”苏苏迪亚轻咳一声,调整好情绪才道:“既然蒙王上倚重遣我为迦林王使,我自是要担起两国邦交之责……但君臣有序,赔偿岁供一事事关国本,还请容我修书一封送回迦林交于王上,无论如何,理应由王上定夺才是。”
别看苏苏迪亚说得冠冕堂皇,可归根结底就一句话,此事我做不了主,你且去跟我主子要吧。给,是你的运;不给,是我的命。
这本也在郭汉洪他们的意料之中,但只要苏苏迪亚愿意在其中传递消息,那也算在此事上有所推进了。后续再有威军对东境叛乱的彻底镇压,一旦东境光复,那要进一步向沿海诸国施压便都不在话下。
当然,若是等到战事结束再和迦林谈判收益或许更大,但郭汉洪他们自也能揣度出皇帝急于要迦林现在就给赔偿的隐晦缘由。一场叛乱几乎已将国库整个掏空,然而东境北域方面还得继续用兵,若不能从迦林身上找补点儿损失回来,那于朝廷财政之压力可谓巨大。
“既是如此,便还请王使在信中向迦林王恭请,将贵国的艾瑟王子邀至我大威为睿王殿下伴读,二人年纪相仿,如能结成竹马之谊,想必对日后迦林和大威的关系也能大有助益。”罗绍榆顺杆就上,只话还是说得十分漂亮委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