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临王府内宅。
“废物!”此时莫辞愤怒到了极点,单手掐住玄影的脖子,将人抵到了博古架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一个七彩琉璃海棠瓶被撞翻落地,瞬间砸个粉碎。
玄影感受着窒息来临却一动不动,甚至连本能的挣扎也没有,是生是死全凭主子做主。
莫辞差点儿就要拧断对方的脖子,却在最后关头泄了力道。可他却并未就此放过玄影,而是回身一脚猛然踢到了玄影的心口处,玄影当即便喷出一口鲜血,哑着嗓子道:“谢主子责罚……”
今日乃是临王寿宴的第三天,莫辞特意派人在昙州与元州都摆上了百桌的流水席面供百姓吃喝。他还亲自去昙州那边走了个过场。回王府时已近亥时,刚刚沐浴完毕,便有侍女来报,说玄影在书房等候。
哪知玄影告知他新建的临王墓有外人闯入,存放临王遗体的石椁也有开启的痕迹。莫辞当即就狂怒而起,而玄影则成为了宣泄对象。
莫辞罕见得将情绪如此外放,他双目赤红,□□,全然不见人前端方潇洒的模样。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却反手就将杯子摔在了地上,飞起的瓷片割破了他的耳廓,鲜血与刺痛竟让他躁闷的心生出了一丝快感……
“主子息怒,当心身体……”玄影话一出口,便知自己僭越,伏地拜倒静候主子发泄。
预想中的狂风骤雨并未降临,只这一刹房中静谧得可怕。好半晌,莫辞才沉声道:“起来回话……”
“是。”
“你说地宫损毁严重?”莫辞面上已不见情绪,但依旧语气森森。
“是。底下人来报,说对方因触发了毒气机关被困在了后室之中,按理说当无生还的可能。但……金刚门明显被内劲震破,想必是个高手而为……”
“与你相比如何?”
“恐难分伯仲……”玄影低头不语。他自认疏忽,主子惩罚也是应该。
“呵……还有呢?”莫辞嗤笑一声,想不到这东境竟不知什么时候潜入了此等高手。这次还是王墓,那下一次会不会就是王府呐……
“王爷棺椁虽被开启过,但对方并无作为。”玄影继续道。
哼……不过是一具尸体罢了,若非生前地位和他莫辞今日,莫庸这临王死后何谈荣光……
“可能追查到是何人所为?”
“属下已派人调查……并重新寻了地方安置王爷遗体……属下斗胆猜测,是否是那日寿宴宾客中有人瞧出了端倪,才会特意去王墓查探?”
“不可能!”莫辞厉声道。
莫庸这人,虽在临王其位多时,但并未与谁关系密切。往日他待在府中花天酒地都来不及,何谈与人委蛇周旋。他活得就跟个自囚的莺歌一样,只要有食吃,还哪管外间是星河璀璨还是疾风骤雨。
所以,东境各家能来贺寿,说到底也就是为了这异姓王的虚位罢了。
其实临王早在去年便已身故,但他们大事未成,莫辞才秘而不发,一直将临王遗体妥善保存,并特意寻了个样貌相似之人再加以易容进行乔装。知道这件事的人少之又少,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他们一直对外宣称王爷自孔州海盗祸乱之后就久病不愈,深居简出,便是处处埋下伏笔唯恐引人怀疑。还特意在今时大摆寿宴,让东境各家乃至皇帝都相信临王健在。
却终是未察觉哪里出了纰漏,导致此筹谋功亏一篑。
继而莫辞又问玄影道:“段忠荣回孔州去了?”
“是……我们的人一直盯着,不会有误……”
“那个什么李复呢?”
“属下……不知……”当日莫辞说无须去跟,他便没派人手。
“主子若想知道李复行踪,属下立即去查!”
莫辞不置可否。
“若是海盗所为……”莫辞自己也觉这想法荒唐。海盗要有本事能摸到王墓去,又岂会只是破坏地宫,而不将尸身上的宝物取走呢?何况他们手握火器,索性炸掉王墓一了百了,岂不更省事?
“你过来些……”莫辞召唤玄影靠近,眼下他们最要紧的还是亡羊补牢,至于罪魁祸首……莫辞眯起眼睛,他势要将人找出来碎尸万段!
莫辞交代了玄影几句就让人退下了。
他仰躺进圈椅里,闭目沉思此前的步步为营。过了不知多久,他院中的管事过来寻人,于外间轻叩了下书房的门道:“世子,天色已晚,可要歇息?”
“嗯……”莫辞轻嗯一声却未有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