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听了半晌不见人出来,才又壮起胆子补了一句:“奴已经安排了董姑娘为世子侍寝,您看……”
管事口中的“董姑娘”乃是昙州松安县县令家的千金。今日莫辞前往昙州主持流水宴,人县令大人亲自送上的“贺礼”便是自家嫡女。
当日这位姑娘在王府给莫辞挑选侧妃时落选,现在人家巴巴地又自贬身份将人送过来,这位县令大人究竟打的什么主意自是不言而喻。
莫辞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还真就把人带回来了。至于接下来怎么办,他们这些管事倒也心里有数。
“让她滚,或者,让她死……”书房内传出莫辞冰冷如霜的声音。管事立时便浑身一颤,冷汗直冒,赶忙跪地告罪一声就匆匆去了。
今日办差没看黄历,马屁拍到了马腿上,前途堪忧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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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李复这头。
那日他们从地宫中出来之后并未在山中歇息太久就赶紧离开了。毕竟他们一番折腾,王墓已是个是非之地,早走早好,省得夜长梦多。
随后,他们一合计决定还是到良州走一趟为好。去船场看船的借口既然说了,便干脆坐实。何况到了良州之后,他们还能就近了解一下乌船寨到底有事没事,也算吃一颗定心丸吧。
而他们刚到良州,坊间便有传言说这寿宴刚过临王就突然旧疾复发,已经陷入昏迷。李复三人心中了然,莫辞这是在防着什么,自是显而易见。
他们随意找了间客栈安顿下来,不仅要了一桌饭菜送到房中,李复还让跑堂去医馆帮他们请一位郎中。
“请郎中干嘛?你哪里不舒服?”白无虞愕然地看向李复,便是赫连翀也是忧心模样。
“哎,我请郎中可不是给我看的哈,是给咱们三个都看看……你们习武之人也太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了。先前你们在……咳,那啥……又是中毒又是吐血的,不得让郎中诊治一下啊?要是有后遗症可怎么办……”
李复故意吊起眉梢开始训人。早前他就发现了,赫连翀和白无虞这一个个的,对自己也算关怀备至,可落到他们头上则总是正面硬刚还不轻易抱病喊痛,这怎么行。大家皆是血肉之躯,哪有什么真正的刀枪不入,眼下他总算逮住机会要“整治”一下这俩双标的“不良之风”了。
李复明显看出二人不愿,又悠悠地补充道:“堂堂男子汉大丈夫,讳疾忌医可不好……”
赫连翀、白无虞:“……”
“行吧……你要请人来看便看吧。可我话先说在前头,看归看,可别想让小爷喝苦药……”
“哎哟,想不到天不怕地不怕的白小爷还怕喝苦药!啧啧啧啧……”李复故作揶揄。
说话间,饭菜上桌。
“吃饭吧……之后大家好好睡上一觉,明日再去船场提船。”
“嗯哼。”李复颔首。这几日他们吃不好睡不好,好不容易到了良州,可总算能歇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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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李复三人先去朱家船厂看造好的漕船。
昨日晚些时候他们就给船场递了帖子说今日去看,结果一早朱家就特意派了马车来接,服务态度之好堪称行业典范。
他们到时已有管事等候,随即将他们带至船场附近河滩,三艘漕船已完完整整泊于岸边。
李复看过之后甚是满意:“嗯……有了这些船,以后往来东境就更加方便了。”
“慎之若无他事,咱们后日就可随自家漕船一起回孔州,倒省了另外租车租船的麻烦。”赫连翀道。
“好。”李复无有不可,怎么方便怎么来,便是他一直的做事风格。
离开船场后,他们找了一家处在闹市的食肆吃饭。别看门脸小,进进出出的宾客却不少。
李复点了一桌子菜,等菜的空档,赫连翀和白无虞丢下一句“我们去去就回”然后就不见了踪影。李复心领神会,原来……此处竟是白无虞他们在良州城的暗哨。
好菜一样一样端了上来,椒盐虾、炒花甲,还有半只八宝鸭,那香味……李复咽咽口水,难怪这小店生意这么好了,大师傅的手艺简直堪比孔州宝膳楼。
等了半晌,见人还没回来,李复实在没忍住,于是刨了颗虾到碗里,还掩耳盗铃般将剩下的虾又摆摆整齐,才夹起大虾放进嘴里。果然酥香清甜,熟得恰到好处……李复禁不住诱惑,就又将“魔爪”伸向了装虾的盘子……
李复正吃得不亦乐乎,忽觉有一道视线在注视着自己。他心头警铃大作,以为是不是他们此前作为被什么人给盯上了,可环视一周才发现,竟是店外屋檐下有个少年正眼巴巴地看着他……
呃……其实确切点说,是看着他嘴里的大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