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住啊,咱们是正经生意人,可别整那些歪门邪道的行径。”
豆子把碗筷拿进来,李复接过给白无虞先舀了半碗老汤。豆子见二人还有事要谈,便又退了出去。
白无虞捧碗嘬汤:“那你想怎么办?报官?”他试探性问李复。
“自是不报官。”李复摇摇头,他若真要报官也不会把人扣下等到现在了。
“如果我真把林玉山送官府去了,那他铁定不会再攀咬朱家了……”
白无虞颔首,看来李复还不傻。
“而且,我想的是,就算林玉山敢咬出朱家来,可段太守不在……凭朱家和临王的关系,自也无人敢办这件案子……”东境水深,李复并非第一天才知。
“倘若将林玉山收押官府,这事情再拖上一拖,朱家为了不节外生枝,你觉得最好的解决办法是什么?”李复突然目光炯炯地看向白无虞。
白无虞:“……”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白无虞还有什么不懂的。若他是朱家人,一定立马找人去牢里把姓林那厮给宰了一了百了,灭口这种事,他可驾轻就熟得很……
等等,李复这是在点他吗?
白无虞回视李复,可后者语毕后便埋头干饭,真是欢实又自在。
白无虞:“……”
“那你……把人扣在手里,是打算干嘛?”白无虞好奇:“你不会是想就此放过吧?”
白无虞深知李复“善良”,而且这事吧,若没个说法,那以后找上门来的麻烦只怕更多。
“那倒不会。”李复知晓其中厉害,自然不会给自家生意留什么隐患。
“我只是在考虑,咱们能否化被动为主动……”李复掏出巾帕擦擦嘴,才继续道:“你以为我为何要当着众人的面叫破朱家,然后又立时收回?”
“怎么说?”关于这一点,白无虞确实好奇。
“林玉山这人虽是可恶,却罪不至死,我便想着或许可以保他一命……”
这话听得白无虞一头雾水,只得静待李复继续。
“依当时情状,无论咱们送不送林玉山去官府,或者他供不供出主谋来,这人最终恐怕都难逃一死。毕竟他办事不利在先,不说吧,会被灭口,说了吧,会被泄愤,反正都是一样的结果。”
虽然在李复看来,杀人灭口这种事荒诞残忍,但当时林玉山抖如筛糠的模样他还历历在目,所以说那背后之人真有此意,李复其实是信的。
“而我叫破朱家之后又立即矢口否认,一来虚虚实实外人难分真假,二来也将朱家直接拉入了众人视野,故意给旁人留个疑影,毕竟此事尚未了结,若这林玉山或者咱们真出了什么不测,朱家便会首当其冲惹人怀疑。想来朱家若再要下手也会多一层顾虑。”
“你这么说,倒是有几分道理。”白无虞点头表示认同,但凡朱家还有点脑子也不会在此时造次了。
“再者,我一语叫破朱家之后,只要他不想和咱们明面上交恶,那此事究竟是不是他们所为,他们都势必会给咱们一个交代,和咱们一起把这个故事给圆过去。”
这事要是放到现世,走司法程序肯定最是简单明了。但李复穿越日久,愈发明白此时与现世各方面的差异,要想寻求最优解,还得用当下的思维看问题。所以他琢磨来琢磨去,还是觉得这事“私了”比较好。
当时众目睽睽之下,朱家被诬陷者供出为背后指使之人,从那一刻起就已然身在局中。纵使李复表示“不相信”,但真真假假外人自有评判。如此,朱家要想洗清嫌疑就一定会给李复他们一个说法,哪怕是做也得做给外面人看。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若洗不干净于朱家终究也是一身腥。
而要想李复“配合”,就势必得卖李复一个人情。于李复而言,倘若此事报官无益,那退而求其次得朱家一个人情或是承诺,想来以后的日子也能平顺很多。这便是李复想到的化被动为主动之法。
“当然,我这想法能成的前提条件得是我对朱老太爷没有看走眼。如果朱家背地里是什么动不动就屠人满门的悍匪,那我再多筹谋都是白搭……”李复说罢对白无虞呵呵一乐,直接换回白无虞一记白眼。
李复心内叹气,今日之事如真是朱家所为,那一多半得是朱睿的手笔。特别是在那日见过朱老太爷之后,李复对老人家的印象还是不错的,而且,以老太爷老谋深算的实力,这局做得实在不咋高明。所以呐,此事后续估计还得是自己和朱老太爷的博弈。
李复突然有种“熊孩子”做错事找家长扯皮的既视感。好在,朱老爷子这个家长在李复看来并不是不讲道理的“熊家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