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复他们对金楠雅阁的诸事进行商议的时候,朱家的二位主子也正在金楠雅阁的账房中谈及李复。
其中一人便是曾与李复有过一面之缘的朱家现任家主朱睿,而另一人则是朱家四房的老爷,朱启。
朱家有五房,因着老太爷还在所以并未分家,只是朱老太爷终究年纪大了,精神不济,便将生意诸事都分给了晚辈打理,只在某些涉及关键决策的事情上出面干预。
其中长房朱睿今年三十有五,乃是朱老太爷与嫡妻所生,后又娶了临王的侄女,脱了市籍,顺理成章地继承了家主的位子。
二房三房则是朱老太爷兄弟的孩子。他兄弟走得早,朱老太爷便将他的孩子都记到了自己名下方便教养。此时也皆是长大成人,与朱睿年岁相当,在大威的其他州府经营着朱家的生意。
至于四房朱启便是朱老太爷的小妾柳氏所生,如今不过二十多岁,虽是庶子,却因机敏聪慧很得朱老太爷喜爱。虽然涉世不过几载,但凭借才智过人也做成了几件不大不小的事情,于是朱老太爷便又划拨了几间铺子给他打理,倒也主持得有模有样。
而关于五房,坊间传言就叙述不详了。只道是朱老太爷的老来子,才十来岁,有说是朱老夫人老蚌生珠的,也有传是朱老太爷于外间的风流债。真相到底如何,恐怕也只有朱家人自己知晓了。
说回金楠雅阁,还真就是朱睿和朱启俩人合计的主意。
自上次朱睿邀请李复谈过合作意向之后,朱睿是觉得李复此人有些不识好歹的。可鉴于朱玉将李复“资源置换”的想法告诉朱老太爷之后,朱老太爷甚感兴趣的表现,朱睿也没真想对李复如何。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他没得与个毛头小子一般见识。
可眼看李复生意兴隆,朱睿眼馋之余又觉得出于自家考虑绝不能坐等李复做大,从而威胁到自己在东境以及在临王跟前的地位。于是乎便想着要防患于未然对李复做点儿什么。杀人越货肯定不行,但生意场上的打压却是可以手到擒来。
也正是此时,四房朱启给他建议,说朱老太爷若当真看中乌木生意,那他们完全可以自己来做,又何必要同李复合作,借他人之手,还无端便宜了外人。朱睿觉得此话十分有理,便率先将主意打到了乌木之上。
既是要做这门生意,那就得先摸清楚这乌木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关于这一点,孔州早有传言,乌木乃是藏于河床底下的千年神木,不腐不朽,方才成材。这话听着容易,像是给人指了一条寻宝的去处,可若真要按这话去找,没点天时地利人和的幸运加持,必定只能无功而返。不然李复初来孔州时也不会见人就如此说了,便是因为这其中难度太大,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挖掘的。
当然,为了更好的识别乌木,朱睿他们也是动了些脑筋的。因为李复为乌珍奇园做了“身份”上的门槛,也知其在售卖细节上的繁琐,未免李复察觉,他们特意托了朱家远房之人前去购买了一些乌木成品回来。不得不说,这打探别家生意的手段,大家都差不多。
奈何东西到手,也仔细看了,还找朱家信得过的木匠相看之后,除了知道是上好的木料以外,其他也没参详出个所以然来。一会儿说看着像楠木,却不知为何漆黑如碳;一会儿又说像香樟,带着一股似有若无的异香。最后不得已,只得给朱睿他们说这东西在东境估摸着是没有的……气得朱睿当即就把那些个乌木摆件都给挥到了地上,东西是真的好,即使细微处摔出断裂,也能瞧出里头的实心质地。唯有一旁被此举吓呆的木匠一脸心疼地觉着朱睿真是在暴殄天物。
也不怪人家木匠断不出,实在是乌木乃是多样品种的树木在缺氧、高压的环境中,千百年来碳化的结果,又在制作过程中经历了多道工序,成品便如冰山一角,又没有现世的高科技辅助手段,难以看出其中原委属实再正常不过了。
朱睿恼火又无计可施,朱启便又给出了新主意。说那李复不是号称乌木曾是皇家御用贵不可言吗?那他们何不效仿一二,凭朱家的实力,拿出可与之匹敌的东西来,便可直接抢了乌珍奇园的生意。待到乌珍奇园倒闭关张他们再盘过来自己打理便是。朱家世代经营,富可敌国,又岂是他李复这么个才从海外归来,尚未在东境站稳脚跟的前朝氏族可比的。届时他孤军奋战,肯定撑不长久。
朱睿深觉此计有理。吞并别家产业的事朱家从前可没少干,纵使李复有个世家的名头又如何,强龙难压地头蛇的道理谁人不晓,何况据说他还只是“李氏”的旁支罢了。而且就算李复眼下得了些窦家的青睐,但只要他能把乌珍奇园拿下,他能给窦家,给临王的就只会更多。
思绪理清,朱睿便大张旗鼓地拾掇起了金楠雅阁这么个园子,只是其中不乏“借鉴”了李复一些经营上的点子,可谓照猫画虎,生搬硬套。
不过朱家正如李复说的,也确是有底气在。短短时间内愣是收罗起了东境这边一些上等的楠木珍品。还从大威他州寻来了好些紫檀、铁梨木等名贵树种制作的成品。其中成本不计,反正朱家有钱,只等事成之后拿下乌珍奇园,回报肯定数以倍计。
李复自是不知道朱睿他们打的是这么个如意算盘,如此大费周章,仅仅是为了打压乌珍奇园,而非好生地做木头生意。若李复知晓他们的真实企图,指定会觉着朱睿他们的脑袋是被门夹了,他李复何德何能,竟能让他们这般煞费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