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白无虞所言,朱家的园子不日还真就开了起来,起名“金楠雅阁”。
据说开业当天金楠雅阁那是锣鼓喧天,高朋满座。毕竟凭借朱家和临王的关系,孔州诸多的世家贵子都会去捧个人场。可因着海盗祸乱刚止的缘故,也有一部分与此事相关的官宦子弟受到家中约束,不好在此时太过招摇地参与到热闹享乐中去,所以也只是送了贺礼,人却没到。
这一天乌珍奇园明显门庭冷落,可李复却不慌,按部就班地做着自家活动的策划,还特意将曾师傅请来询问了好些乌木工艺上的问题。
李复思前想后,最终还是将曾师傅安置在了澜园的一处僻静院落内。曾师傅是匠人,平日里本就需要安静的创作环境,同时还得防着技术外泄与做好的成品外流,那自是没有比澜园护卫更加安全的地方了,而且有专人洒扫烹调,照料起曾师傅的生活起居来也方便。反正澜园地方大,人又不多,收拾一个“工作室”完全不在话下。
李复这边还正与曾师傅聊着,那边白无虞支去金楠雅阁打探虚实的人已经回来了。仔细翻看着白无虞亲自带人送过来的东西,李复心内也不由要夸个好来。虽说李复对于木料与工艺的识别也称不上精通,但好歹这一年来兢兢业业地打理乌木生意,总归是掌握了些辨别经验的。
此前白无虞还同他说人家东西比起自家的乌木来差远了,他知是气话本也没放在心上。就凭朱家的实力,是断然做不出以次充好,毁坏声誉的事情的。今日一见,才知朱家确实是有与他们正面对峙的底气的。
“这……是上好的楠木吧?”李复颠了颠手中的弥勒佛摆件,然后递给曾师傅相看。又顺手拿起一串佛珠瞅了瞅:“这是紫檀?”看来金楠雅阁并不拘着只卖一种木头。
“唔……确实是好东西。”曾师傅是老手艺人了,有些东西只要上手一摸就能看个八九不离十。他都说好,就必定差不了。
“东境这边产楠木吧?最顶尖的金丝楠木向来是供给皇家御用,可我看这佛像所用木料也是上等,色泽鲜亮,纹理流畅,暗含幽香,且触感细腻舒滑,好!”曾师傅爱不释手。手艺人嘛,虽也有同行之间两看相轻的时候,但真碰上好东西,也会由衷地夸上两句。
呃……曾师傅后知后觉,自己当着主家的面这么夸对家的东西,主家会不会不高兴呐……心慌之下忙又抬眼看李复,见李复一副诚恳求教的模样瞅着自己,一点没有恼火的神色,才又稍微放下心来。心中暗想自己主家还真是个不可多得的良善之人,真乃大幸。
李复自是不知自己已被曾师傅打上了“好人”标签,还等着曾师傅能多科普下这些“竞品”的细节,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于是曾师傅又在李复殷切期待地眼神中,从选材到雕刻,从品相到手感……把从金楠雅阁买来的东西挨着品评了个彻底,听得李复连连点头,受益匪浅。就是一直对金楠雅阁愤愤的白无虞,也难得地没打岔,陪着听了个囫囵。
因着这些东西材质的多样性,李复也在其中品出了些其他的意味。朱家到底是树大根深的“商业帝国”,各方资源予取予求,还真不是他这种目前只能走单一精品线的“初创企业”能比的。
啧啧……李复不动声色地砸吧了下嘴。问还等在一旁,前去金楠雅阁打探虚实的人道:“这些东西你们花了多少钱?”
“那尊佛像起初要价一百一十两,佛珠十两,我等好说歹说,最终以一百一十五两把两样东西一起买了过来……”那人挠挠脑袋,他们已经尽量压价了,可奈何实在不谙此道,砍下五两已是尽力。
“嚯……你们俩小子花起钱来还真不手软……”白无虞吊着眉梢揶揄道。
“嘿嘿……”那人傻笑。他们只是听命而为,他们也不懂其中好坏,李复让挑顺眼的买,他们自然照章办事。
其实这些东西价格高低李复心中有数,但真正让李复诧异的点却是金楠雅阁竟然还带能讲价的。要知道,他制定的乌珍奇园的销售原则之一就是“明码实价,概不讨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