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大人真是好计谋,本王竟不知这户部上下什么时候已是由顾大人当家做主了……”曹辰今日在皇帝面前没讨到好,虽未受呵斥,却被无视了个彻底,心气正是不顺得很。末了,皇帝又将铸造大钱的肥差交给了一个小小侍郎。
此前曹辰才回紫梁都时便听说,这顾燕歌为争皇帝宠信,逾矩私下给皇帝上了折子提议改铸大钱一事,圣心大悦。而更巧的是,皇帝也是打那之后看自己便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曹辰便寻思着,定是此人给皇帝说了什么才导致如此,因而对顾燕歌也记恨起来,在户部对他各种找茬。
而且顾燕歌生得姿容俊美,自己父皇是个什么德行,曹辰还是知道的,所以愈发觉得顾燕歌就是个以色侍人的佞幸之流。
顾燕歌对于淳王的“不友善”习以为常。被淳王叫住了也不慌,还略微躬身行了一礼才道:“王爷谬赞,下官不过是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罢了。想必户部的同僚们也皆是如此做想,大家都是为陛下分忧,又何来当家作主的想法。王爷莫忘了,天下之主,乃是陛下……”
顾燕歌似笑非笑。不得不说,生得好的人即便在演绎“小人嘴脸”的时候也是赏心悦目的。
曹辰后槽牙紧了紧,连“大人”也懒得称了,直呼其名道:“顾燕歌!别以为本王不知道是你在父皇面前恶意诋毁于我。英王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还是说你以为凭这些微末伎俩就能拿捏户部?呵……一个玩物罢了,真还以为谁会拿你当棵葱不成?”
只可惜顾燕歌并未如曹辰预想那般听闻此言会气急败坏,而是露出了一抹惊诧又无辜的表情道:“王爷何出此言?下官虽只是个四品侍郎,可也不是王爷能如此恶言污蔑的……敢问王爷,是陛下同您说,下官有参您莫须有的罪状吗?”
“……”曹辰无言以对。这话皇帝会同他说嘛,而他自己还能眼巴巴地跑去问嘛?可若不是顾燕歌在皇帝面前说了什么,皇帝又为何会对自己如此冷淡?
“当日,下官被陛下留下商议铸币一事,此后陛下确实问过下官您在户部的任职情况……”
顾燕歌稍作停顿,见淳王听得仔细,才又继续道:“这话本不该来问下官,可陛下问话下官不好不答,便只说您学识广博,能力出众,很得邓尚书赞赏……不知下官如此说可是在污蔑王爷?”
曹辰哑然,可又觉得此人莫不是在故意狡辩?
不待曹辰应答,顾燕歌又小声地呢喃了一句:“莫不是睿王殿下说了什么?因为当日睿王殿下匆匆前来,陛下便让下官退下了……”
曹辰心头一凛,睿王?曹光?
曹辰眯起眼睛,他这皇弟生来便得父皇无上宠爱,而且因为占着赫连一族的名头,即便皇后深居简出,也有不计其数的人愿意往曹光身边去凑。呵呵……还这么小就懂得恃宠夺权,诋毁兄长了?要真长大了,一个英王,一个睿王,父皇身边焉还能有自己的位子?
见淳王走神,顾燕歌嘴角带笑,拱手道一句“下官告辞”,便径自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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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州,乌珍奇园。
临风渡口贡船被毁一事在孔州闹得沸沸扬扬,甚至初始之时整个孔州府城及周边村县直接进入了封禁状态。李复被关在家中着急上火却没办法。等过了两天,好不容易解禁了,他便立马着人去向段函星询问此案后续,却被告知段函星已随他阿父段太守启程回紫梁都面圣请罪了,实在令他忧心不已。
当然,最让他担心的还不是段函星,而是当晚赫连翀曾交代他近几日都安心待在家里或是园子,这让李复断定赫连翀对于这次孔州的祸乱必然是知道点儿什么,甚至可能会牵涉其中。
听闻当晚临风渡口火光冲天,喊杀阵阵,死伤者有数百人之多,纵使李复知道赫连翀有武艺傍身,可对于和平年代成长起来的他而言,依然觉得心惊肉跳。
他也向白无虞侧面打听过赫连翀的消息,白无虞只让他稍安勿躁,九霄当是平安无忧。李复将信将疑,直到收到银鸽传来的赫连翀的亲书小笺,李复才彻底安下心来。又记起赫连翀让他准备的五百石粮食,便将余总管找来,安排了下去。
只是现在正是多事之秋,李复也留了个心眼,嘱咐余总管粮食最好从他州筹买再运到东境,都不用走孔州而过,直接送到昙州的阳西渡口即可。
不过因着眼下城中都在围捕在逃海盗,居民人心惶惶,园子的生意自是不比往日。所以李复干脆关起门来给“员工们”进行全方位培训,也算实现时间的充分利用了。
而且就孔州这情境也给李复提了个醒,如果东境海盗当真如此猖狂,那他这一园子乌木明晃晃地摆在这里,倒还真怕贼人惦记。他自是知道此前赫连翀和白无虞就已经给园子安排了暗卫保护,平时都隐于暗处,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在客人们面前露脸。只是经此一事,李复还是有些担心。
可转念一想,他这些东西价值虽高,可终究只是些奢侈的玩物,海盗抢粮抢钱还说得过去,这乌木抢回去……还能自己拾掇了开店来卖了咋地?谁不知道眼下乌木只此他这一家别无分号,这赃销起来未免也太明目张胆了些……李复想想,自己都觉得好笑。
罢了,大抵是他关心则乱想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