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黑熊已经没了来时的焦躁,反倒安静下来,甚至扒着铁笼的栏杆双脚站立起来,好奇地朝场边张望。压根儿没有瞅一眼一旁围拢成团的俘虏们。
“都说熊瞎子熊瞎子,没想到,还真是个瞎子。”有人打趣道。
“奴家还是第一次见着真熊,真有些怕人。”一个女声娇嗔,下一瞬人就钻进了身侧男人的怀抱。
窦吉年迟迟不见黑熊动作,场面有些冷清,心里便开始着急了。他朝场边的仆从示意一下,那人心领神会,高声唱喝:“鼓起!锣鸣!”
一时间鼓声轰隆,锣鼓锵锵,吵得李复想捂耳朵。
可这吵闹声明显对熊起了作用,估计是被吓的,黑熊张大了嘴巴露着獠牙“嗷嗷”直嚎,朝着擂鼓的众人就去了,惊得众人四处逃窜,逗得场边的观众笑得前仰后合。
李复心生厌恶,这些人,还真是荒诞又作死……
场边的兵士用兵刃将熊往场中驱赶,这无疑更加惹怒了黑熊。它速度极快,浑身的长毛与肌肉随着奔跑起伏甩动,这一次它找准了目标,朝着俘虏们就去了。
此时的俘虏们哪还顾得上抱团抵抗,他们手无寸铁,第一反应便是躲避,一下子就四散开来,有胆子小的更是撒丫子围着场地团团打转,就怕被黑熊盯上。
“你们给我上啊!谁打倒了黑熊我就放了谁,还给赏银百两!”窦吉年叫嚣。
这些人曾经皆是亡命徒。原本被官府抓了就难逃一死,此时窦吉年给的许诺倒是又让他们看见了一线生机……可赤手空拳,谁又敢当真与熊一战……
“不许退!谁敢往后退,我立马命人刺死他!”窦吉年步步紧逼,场边兵士高举银枪,像围作一圈身负尖刺的屏障,让人一点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我若把熊打倒,你就要把我们这十几人都放了,行是不行?”一个腰系红绸,脸上横着条刀疤的强壮男人喝问。
“你若以一己之力徒手空拳打倒黑熊,我就依你!”只要游戏精彩,十来个俘虏而已,要杀要放不过是他窦吉年一句话。
“好!啊啊啊啊!”得了允诺,那横疤男人便是仰天一声长啸。
白无虞惊诧地看一眼赫连翀,小声道:“此人啸声悠长浑厚,武力定然不俗。”
赫连翀不置可否。
“嚯!”场边众人见状也来了兴趣,尤其是下注红绸之人,更是挥臂高喊:“上!上!上!上!”
横疤男人双眸晶亮直视黑熊,浑身肌肉绷紧,蓄势待发。
此时黑熊还不知道危险即将降临,尽管它已经停止奔跑,可四周吵闹的吼叫声让它愈发不安,一直“哼哧哼哧”地喘着粗气,依稀还能看见参差的獠牙和猩红的舌头。
而俘虏们大多也停下脚步,一是体力耗尽,挣扎不前;二是打算驻足观战,伺机再逃。
闹过这一轮,场中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气凝神,只看横疤男人将如何作为,搏倒黑熊。
横疤男人估计是想趁熊不备先发制人,他绕到黑熊身后,隔着还有两三丈的距离突然疾驰发力,一记重拳猛击到黑熊的头顶。
黑熊一时不察被砸的哀嚎一声,却并未倒地。它以一种众人皆没想到的速度举起利爪回击横疤男人,男人闪身一避堪堪躲过,可还是被熊尖锐的指甲划伤了胸口的皮肤,几道爪痕清晰可见,鲜血已然渗出。
可男人不敢停歇,立马便是第二记重拳跟上,可这一次黑熊似有所感,直接直立而起,整整高出横疤男人一个头去。拳头最终捶在了黑熊的胸口上,并没对它造成多大的伤害,可黑熊此时已经高举双爪即将狠狠拍下,这一下若是落到人身上,那必是非死即伤。
横疤男人朝侧方一滚,本以为已经躲过,却慢一步,被黑熊一个回身摁翻在地,黑熊两只前掌来回几个起落,对着男人狠踩猛摇,隙间更是张口便要咬掉男人的半颗脑袋。
“嘿呀!”场边下注的那人以为大势已去,唯有叹息跺脚,却不知是懊恼那五十两银子打了水漂,还是一个俘虏即将殒命。
“当家的我来帮你!”一个原本跑到一侧观战的精瘦男子见势不妙,一个箭步就飞身上前,扑到黑熊背上箍住脖子就不撒手了。
“哎哎哎,找帮手可不算数啊……”窦吉年嘴角擒着蔑笑在场外高喊,终究还是他高看了这一群俘虏。
黑熊暂时放过了被拍倒在地晕得七荤八素的横疤男人,转而将注意力投向了粘在身上的“牛皮糖”。
“嗷嗷嗷……”黑熊口中喷出的腥气熏了精瘦男子满脸。
精瘦男子哪里是这等猛兽的对手,不消两下,便被黑熊甩翻滚地两丈多远。黑熊还意犹未尽,紧跟着就撵了过去,兴许是看上了这个“新玩具”。
横疤男人眼下稍微缓过劲来,他三下五除二解下捆绑在腰上的红绸,一把套住黑熊的脖颈,即便不能将黑熊绑住,可拖上一时半刻也好。奈何红绸轻薄,黑熊挣扎间挂到嘴上,顿时被牙齿撕出一道缺口,“撕拉”一声就断成两截。
横疤男子脱力倒退了几步,却越战越勇,直接欺身上前骑到此时正四脚着地的黑熊身上,对着肥头大耳的圆脑袋就又是“邦邦”两下。
黑熊再度愤怒起来,甩圆了脑袋,翻身躺倒,估计是想把男人压在身下。横疤男人拼命挣了一下却没完全逃脱,一条腿被黑熊压住动弹不得。
“当家的!”眼见情况不妙,精瘦男子惊呼出声就要上去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