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过来!”横疤男人大吼,他一人死就死了,没必要再拉上一个垫背的。
黑熊反应很快,环抱住男人连滚几个跟头,其间还啃咬了几口,看得场外众人皆是惊叫连连,女婢们更是用手帕捂住眼睛不敢再看。
等到黑熊松开双爪,横疤男人面部一团血肉模糊,人也仰倒在地,估计已是凶多吉少了。
黑熊怒意未消,浑身毛发直立,“哼哧哼哧”地在场中兜起圈子。
窦吉年轻啧一声骂了句“废物”。然后朗声道:“你们若还有谁能搏倒此熊,原先允诺依然作数,如若不从,统统就地正法!”
场中还有十多个俘虏此时都猫在地上不敢动,无论是黑熊的尖爪还是兵士长枪的利刃,他们都不想尝试。
“既然无人敢应,窦公子觉得在下迎战可好?”
说话的男声带着一股淡然与沉稳,声音不大,却如一声闷雷炸响在众人耳畔。
更重要的是……这声音是从李复身后传来的。
说话的正是赫连翀。他此时已站起身来,端方笔直中又透出一抹细微的傲睨自若。
李复愕然,别人不知道,可他知道呐。这位贵公子此时又是打算出得哪门子的风头?
“嘿呀!妙极!”窦吉年拍掌称快,此人他见过两次,应是李复的贴身侍卫,因为模样过于出众,想不记得都难。
“只是你家公子不欲参与我等的博弈游戏,你身为随侍,如此拆台岂非不好?”得了便宜的窦吉年还不忘揶揄两句。
“便是我家公子特意命我出战,为的只是博诸君一笑,也算是与众同乐了。若我胜出,还望窦公子能将这些俘虏交于我家公子处置,便算作是在下的奖励,自然不算博弈所得。”
“嗬?”李复连续眨巴了好几下眼睛,赫连翀这是明晃晃地在拉他这面虎皮作大旗,到底意欲何为?
可他当然不会拆自己人的台。于是起身笑道:“正是如此。”
“诶,李兄客气了。若这位兄弟能赤手空拳搏倒黑熊,今日全盘赌注我等自愿全部赏赐于他。”窦吉年一句话做了所有人的主,却不见在场众人有何异样。
话到此处,眼下并不是叙话的时候,窦吉年做了个“请”的手势,让赫连翀赶紧登场。
赫连翀一个翻身跃进场中,临了,还解下腰间匕首抛给白无虞。因为横刀制式显眼,所以赫连翀外出时反倒不会带在身边,仅在腰间别一把匕首而已。此时便是匕首也无了。
李复心头惴惴,但面上还不能显出来,他抬手示意下剩下的白无虞上来咬耳朵,一脸木然地问出了句最焦心的话:“赫连……他……到底行不行呐?”
白无虞没有多言,只略重地点了下头。在外人看来,估计还以为是主子在给侍卫吩咐事情。
白无虞腹诽,这赫连翀可是连涂乌渃都敢对峙的猛人,一头黑熊算什么,能强得过涂蔓第一勇士?
此时的黑熊因为愤怒无从发泄,又对场边的银枪尖刺感到畏惧,于是便将注意力都投在了关押它的铁笼之上。
它冲上木车,双脚直立,扒住铁笼边缘使劲摇晃,还龇长了獠牙试图啃咬,甚至将铁笼拽下了木车,“哐啷哐啷”地翻过一转。铁笼虽不至于像个破布片子一样被揉皱按扁,可明显也经不起这样暴力拆卸,已经弯折了铁栏杆,换了另一副模样。
赫连翀动作极快,悄无声息地就窜到了黑熊身后。许是黑熊警惕到危险靠近,突然放过了可怜的铁笼,回身便一屁股做到地上对空咆哮。赫连翀随机应变,不退反进,对着黑熊下颚就是一拳,强行让它把嘴闭上。
“好!”窦吉年高声欢呼。
李复可叫不出来,他心都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儿,眼神一刻都不敢从赫连翀身上移开。
黑熊被一拳磕痛了下巴,“嗷呜”一声惨叫,再次张嘴去咬赫连翀。赫连翀疾步一退闪身避过。
他本就攻速敏捷,只是之前与涂乌渃比斗时发现了自己力量上的短板。所以这一年以来,他除了练习刀法,还加强了劲道上的锻炼,此时面对黑熊便十分游刃有余。毕竟与有思考能力的人相比,熊的攻击更趋于本能而少了算计。
黑熊抓不住人,变得越发暴躁,赫连翀也不惯着它,左闪右避间已经又送出去多记重拳,可黑熊愣是没伤到他分毫。
赫连翀不再恋战,他可不是真的想表演给这些纨绔子弟逗闷子的。他速战速决,趁熊不备,欺身上前,一手揪起黑熊脖领处的皮毛,一手使劲托举,暴吼一声,愣是把熊抬起来三尺高又摔了出去。
他这一手可是震惊四座,这熊起码四五百斤,就这么被扔出去了,该是何等的臂力!至此自是无人再敢小看赫连翀的功夫,甚至连李复,在众人心中都得高看了一眼。
李复倒是没在意这个,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赫连翀赤手空拳地与人,咳,与熊干仗,原来其武力如此惊人,真不愧年纪轻轻就执掌军府。
黑熊并没有死,估计是摔懵了去,虽未遁走,可亦转攻为守,不再上前。野兽的本能都很直接,明知打不过的就会退守一隅,不会硬拼。
胜负已分,一场闹剧就此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