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边立时便有人惊呼出声,各位美婢娇妾更是吓得花容失色。
“哎哎哎,大家稍安勿躁,为了今日的节目,我可是煞费苦心,做了万全的准备。呐,我特地从虎鲨军中调了一队精锐人马,足以保护各位太平。”窦吉年白胖的脸上露出一抹得色,他就喜欢看众人大惊小怪的模样。
而原本场中的俘虏们似乎也预见了待会儿会经历怎样的恶事,逐渐簇拥成团,可依旧制止不了两股战战,形容甚是狼狈。
“咱们往常都是看角抵士互搏,今日我们来点儿新鲜的,试试这人熊大战可好?”窦吉年说话间就要命人把铁笼打开,在座有好几人都“蹭”地一下就站了起来,不知是兴之所至,还是被吓得坐不稳位子。
“哎哎哎哎……窦兄莫急,咱们先把鼓声停了,莫要惹怒了这家伙。”一人惊呼道。
“哈哈哈哈哈哈……”窦吉年放下手,那人惊慌失措的模样明显取悦了他。
“古书有记载‘帝辛能倒曳九牛’,今日我倒要看看是不是真有人能空手搏熊。”这次说话的是杜玉衡,他倒是淡定非常,还给自己的酒盅又斟满一杯,“窦兄,今日可有什么彩头?这光看戏还是少了些乐趣。”
“杜兄所言在理,那大家不妨来猜一猜,这熊究竟会被哪位角抵士搏倒?咱们便以腰带颜色为记。一注五十两白银,怎么样?”
原本慌乱的世家贵子们许是见着杜玉衡和窦吉年云淡风轻的样子,觉得自己这时候若再表现得战战兢兢恐会失了面子,于是都略略定了下心神,开始尝试投入到游戏中去。
“诶,窦兄捕这黑熊怕是没少费功夫吧,寻常人定是挨上一巴掌都够呛,这些个俘虏……啧啧啧,一百两!我买黑熊胜!哈哈哈哈哈……”
此言一出,立刻就有人附和,纷纷下注。
“诶,我挑选的皆是杀人如麻的海上悍匪,谁胜谁负犹未可知。”窦吉年此时就是这场赌局的庄家,谈笑间,挥霍金银无数,也轻易定下了他人的生死。
这种轻践人命的做法,令李复很不适。原来昨晚不过只是冰山一角,今日他才是真的“大开眼界”。
“李兄!这么刺激的游戏你还没玩儿过吧?今天可得好好享受一番。”窦吉年这一声把原本已经缩到犄角旮旯准备神隐的某人又重新拉回了众人的视线。
呵呵……李复心内冷笑。
可此时的他还没有底气和窦吉年硬碰,所以如此情景唯有婉拒。“不了不了,我今日第一次参加,不知道游戏规则,所以并未准备银钱在身上。我便凑个热闹就好,下注就不必了。”
他有那五十两银子干点什么不好,用来和这群纨绔买命取乐,这等恶事他实在干不出来。
可有人偏不遂李复的愿,只听他同桌的单金梁道:“李兄不用担心,我等出来游玩也不会带大笔银钱在身上。所以你只用签张条子,到时候自会有人到府上清账。”他这话说得清楚明白,明显他们这群人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原来如此。”李复恨不能把这人上下谢过十八遍。
“在下家中有训,不得行博弈之事,违者笞打三十。实在是家法严厉,还望诸位原谅在下则个,在下愿自罚三杯与诸位赔罪。”既然婉拒不行,李复只得放低姿态硬推。
窦吉年挑挑眉梢面色微沉,这模样李复有些熟悉,昨晚窦吉年准备发难的时候就是如此。
“窦兄何故行这强人所难之事呢?说起来,我府上也家教甚严,今日这赌局我也是无缘参加了。”段函星突然道。
李复微一怔神,这位段公子是在帮自己解围吗?果然这世间还是有好人在的。
“段兄误会了。我怎会强人所难?我不过是为李兄不能参加游戏感到惋惜而已。”窦吉年打了个哈哈,转眼便又是一派道貌岸然模样。
“既如此,那今日的角抵戏便正式开始了。来啊,把熊放出来。”
伴随窦吉年一声令下,铁笼门栏“哗啦”一下应声倒地,黑熊似还没反应过来,竟没有立时奔出铁笼。它闲适地甩了下大圆脑袋,动作略显笨拙,在铁笼边沿多番试探。而场边的兵士们已是严阵以待,就怕这黑熊突然暴起伤人。各家子弟们一时也忘记了饮酒作乐,皆是屏气凝神,就等着看黑熊与一众俘虏的精彩鏖战。
注①:帝辛能倒曳九牛,出自晋朝皇甫谧的《帝王世纪》,指商纣王力大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