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日,关于东境的调研探子也传回了消息,一份反馈给了李复,另一份则落在了赫连穹的案头。赫连穹的那一份除了关于市场调研的信息以外,还囊括了一些属于探子本职需要打探的情报。拿到传信的第一时间,姜怀恩与吴絮便已在晴花厅等候议事了。
“大人,消息说孔州、昙州、元州、良州恶钱使用都不多,会不会我们猜测有误,私铸钱币并非自东境流出?”吴絮皱起眉头,之前议事他都不在,此次乍然听闻这事,也觉得不可思议。
“吴先生此言差矣。我倒觉得这恰恰证明了东境确有蹊跷。”姜怀恩说着还捋了捋自己的小山羊胡。
“何以见得?”吴絮疑惑。
“敢问先生,若你做了不好的东西,你会用在自己身上吗?”
“原来如此,是在下着相了。”吴絮点点头。
“无妨,不管此事是不是东境所为,他们都逍遥自娱得太久了,咱们不妨帮他们在皇帝面前露露脸。”赫连穹端起茶盏,此前他们对东境太过忽略了,眼下既然要查那便好生查查,说不定还能有意外之喜。
“只是……在下一直担心王魏将铁矿贩往东境一事……”姜怀恩担忧道。
“此事先生倒是不必过于担忧。王魏虽贪财却也不是傻子,咱们倒了于他可没有半点好处。”
姜怀恩的疑虑其实赫连穹之前也有过,但王魏死后他就派人详查过他私贩铁矿一事,虽确实有贩往东境的意图,但东西还未送出去。以当时的情况来看,王魏与东境估计还只是初次接触,他是断然不会蠢到将叙州的秘密告知对方的,毕竟这里才是他的立身之本。
听赫连翀如此说,姜怀恩和吴絮二人也当即反应过来。确实是这样的道理。
“东境一事上,姜先生还请多费心。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你那徒弟还真是令我刮目相看呐。”赫连穹对人向来赏罚分明,对有真才实学之人也从不吝啬夸奖。他当日放过李复不过是个顺水人情,现在看来结果倒还有些意外。
“在此我先代小徒谢大人夸奖。东境一事,我等自当竭心尽力,还请大人放心。”姜怀恩拱手一礼,李复能受到认可,他作为师父自然与有荣焉。
而一旁的吴絮只是含笑听着,并未搭话。
话分两头,就在几位大佬花厅议事的时候,李复也正对着探子传回的消息啧啧惊叹。
这东境呐,还真是个好地方。
东境东面临海,西面环山,只有经汵水顺流而下可抵,几乎与大威内陆各州形成分隔状态,自成一隅。
因为沿海,所以东境盐业发达。只是在大威,盐业属于官营,商人不得私贩。
李复盘算着,盐业插不上手没关系,但是有海鲜呐,那可是正经的好东西。即便因交通不便,生鲜活物无法销往内陆也不要紧,还有很多其他的海洋产品呐,例如珍珠、贝壳、珊瑚,这些不都是他想找的“奢侈品”原材料么?
李复接着往下翻,因为东境既临海又靠河,制船业也很发达。虽然李复目前也搞不懂是怎么个发达法,但有水上交通工具是不是就意味着有条件可以发展物流?毕竟,要致富,先修路的口号他可是刻进脑子里的。而且,如果船够大的话,那是不是还能搞搞海贸?
当然,除了水产与船舶制造,粮食、瓜果等农产品东境好像也不缺。据消息称,东境中部有小片平原,土地肥沃,粮食基本可以做到自给自足。而且由于气候温热,所以瓜果,花卉、茶树都比其他地方长势要好。
李复心内连连感慨,他要是穿越在东境该有多好,应该就不会为吃喝发愁了,而且也不用担心被蛮子抓走。
一旁的白无虞见他看个东西还摇头晃脑的,嫌弃道:“你说你一直盯着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他手里正抓着一根新鲜水灵的萝菔“咔哧咔哧”地咬得正欢,云团着急地围着他团团打转,白无虞就特意掰一块捏在手里逗弄着,愣是没让云团吃到半点儿,云团的口水估计得蹭了这人一身。
李复看得更嫌弃,这人再次印证了自己恐怕真的只有三岁。据说白无虞是奉命来教他骑马的,可他倒觉得此人可能是来和马儿抢吃的的,顺带还溜他们家狗子玩儿。
“不懂就别瞎叨叨。来来来,云团看我,咱们不和小气鬼一般见识……”李复拍拍手召唤自家狗子。
“我不懂?”白无虞没想到他带回来的小奴隶现在都敢随意呛自己了,真是快反了天去。
“东境气候不错,物产丰富,还有海鲜,你可吃过?”唉……说到这个李复自己都很馋,他已经很就没尝过海鲜的滋味了。
海鲜?是什么?这人说得好像跟自己就吃过一样,分明就是在胡诌。
白无虞一边腹诽,嘴上也不示弱:“东境有什么好,海盗猖獗,你这样的,要是被抓走,可就真的回不来了……”白无虞吓唬道。
“海盗?”李复惊诧,原来还有这茬吗?此事犹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那东境的,呃……军府,不负责清缴海盗吗?”好歹叙州还会派兵攻打蛮子呐。
“而且海盗横行,那往来商船渔船如何自保?”李复继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