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境只设边军,没有军府。何况大威严禁海贸,你不知道?”白无虞挑眉看他:“就是因为海盗横生,海啸风灾不断,所以东境渔猎有限,还得时常靠朝廷救济……”
“大威为什么禁海贸?就是因为……怕海盗?”李复觉得这逻辑不通。
“我怎么知道为什么?”这一点上,白无虞倒是实诚得很。
“那你又怎么知道海盗、海啸这些的?”李复翻翻手里的资料,果然在最末有写,可白无虞分明没看过这份信息。
“以前朝廷送往府衙的邸报会写,我偶尔会瞄到。”白无虞反应过来,好像也是,这小子是没办法看见朝廷邸报的,自然不懂这些。
李复恍然大悟,原来大威已经有了这种“官方新闻”机制。
不过禁海贸这种事,估计还真得问过姜怀恩才能知道了。现在自家师父在李复心里那就是宛如“万事通”一般的存在。
唉……不过,如此看来,在东境一事上他还是有些过于想当然了……有些事,恐怕只有他亲自去看了才能了解其中的真实情况。
白无虞把资料从李复手里抓过去,沾了萝菔汁水的手直接在上面抓出个爪印。李复看得发毛,想抢回来,可他在这些方面哪是白无虞的对手,白无虞直接右手换左手,好么,又多出一个爪印。
李复无语。算了算了,不抢了,待会儿撕坏了,气死的还是自己。
白无虞粗略地翻过一遍,不解道:“你怎么连东境人喜欢求神拜佛都让人去查回来了?你还打算去建庙当和尚不成?”
“你不信佛?”在李复的印象中,古人拜佛好像是常态。
“不信。我宁愿信我手中的剑。”白无虞不以为意。他要饿死的时候,佛祖并没有给他一碗饭吃。但剑刃在手,却让他有了自保的能力。
李复不置可否,他仔细想了想,好像叙州府这边的人确实都不怎么信佛,那估计便是地域文化差异的问题了。
要说研究一个地方的宗教信仰问题在他们营销人的眼中也是很有必要的。这可属于地域文化特征之一,在跨区域贸易乃至跨国贸易中都属于前期需要了解的关键点,毕竟尊重当地文化是促进友好关系发展的前提。
东境信佛?李复摸摸没有胡须的下巴,此事倒还真可以和师父商量一下,说不定可以成为他们入市东境的契机。
“我发现你越来越像姜先生了。”白无虞打量他道。
“何以见得?”听白无虞这样评价自己,李复还挺高兴。
“说话做事老气横秋的,经常我都听不明白你们在说什么。”白无虞摇摇头,还砸吧了下嘴。
“……”这听着可真不是什么好话,你才老呢,你全家都老!不得不承认,李复扎心了,要放在现世,他可确实要比眼前人大上个七八岁。怎么办,他好想去找自家师父告黑状,就是不知道师父管不管。
“该不会……你在腹诽于我?”白无虞明知故问,李复七窍生烟。
李复直接开门撵人:“天色不早了,要不白侍卫今天先回了吧,咱们改日再会。”最好别会了……
“哎哎哎……你这人……”既然天色不早了,不是该先让我留下吃顿饭嘛?白无虞大惑不解……哎?不对啊……今天的骑马还没练呢!
等姜怀恩从叙州府回来之后,李复又同他就东境的入市问题进行了一番讨论。并且最终敲定了由李复带队前往东境开展生意的事情。毕竟主意是他提的,他操控起来自是比旁人要熟悉。李复大喜过望,他总算可以出去看看了。
并且为了方便他行事,姜怀恩在与赫连穹商量后,给他重新杜撰了一套海外世家豪族的身份。一来,可以避免有心之人追查李复的真实背景,从而牵出他身后的赫连穹来;二来,也可以给他们即将问世的“奢侈品”造一个高贵的出身,才不会被东境的贵族势力小看了去。这里面,可也是花了大心思了。
所以为了能让李复看起来真像那么回事,姜怀恩还给他整出一套“贵族修养速成培训课程”,甚至请来了璴园的黄总管对李复的坐立走姿进行一对一教学,甚至连吃饭喝水这种生活细节都不放过。李复这才了解到在古代要成为一个豪门贵族的正经少爷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
待到他们一切准备就绪可以出发的时候便已是太初十八年春了,不知不觉间,李复在百窟崖也待满了整整一年。
临行前,他也从白无虞那里拿到了第二颗“清欢”,要不是白无虞拿着瓷瓶在他眼前晃,他都快把这事给忘了。
等到正式上路的时候李复才知道,原来赫连翀和白无虞会担当他的侍卫与他同行。当然,李复对此是觉得太大材小用了些,尤其是在知道赫连翀还是西南二十九军第十七军的代都尉后。可姜怀恩反复给他强调东境之行非常关键,不容有失,这直接把他对本次任务的责任感拉到了顶格。行吧行吧,李复无可反驳。这才最终造就了他们现在三人同行的局面。
注①:萝菔,白萝卜的古称。
注②:古代海鲜不叫“海鲜”,而是称之为“海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