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话，即便他们目前手上“货源”不足，但只要后续供应跟得上，那也是可行的。

李复与姜怀恩合计了一下，以目前大威贵族间流行的物什作为参考，玉器、珠宝、字画、古董、异兽等统统纳入其中，突显的偏好特征便是一为稀，二为奇，三为贵，四为精，由此可见，若是他们合作对象找得好，在原有基础上投其所好，实现创新与定制，倒也不施为一种补救办法。

姜怀恩拍手称绝，虽还没有明确的实施方案，但此法确实值得一试。他这个徒弟还真没白收。

因为他们把试水的地方定在了东境，那东境的“市场调研”就势必要做了。

李复又重新搬出了“PESTEL”那一套，之前他因为市调被赫连翀抓了的事还历历在目，他可从来没想过做市调和当细作还能扯上关系，能遇上此等奇事，他恐怕也是古今中外第一人了。

关于本次针对东境的市调李复还是想亲自前去看看的，毕竟有些东西是只有实地考察之后才能有所体会的。但他这一建议被姜怀恩一口回绝，理由是探子这样的基础工作哪需要他亲自来做。李复无语，果然，在他们这些古人心中，市调就等同于探子。

既然自己没法去，但李复想知道的事也不能含糊。于是他洋洋洒洒地整理了老长一篇关于需要了解的事项，不仅包括了宏观环境那一套，还涉及了竞争者调研的诸多内容。几乎编撰成册了，连姜怀恩看到东西的时候都不禁感叹，难怪之前李复会被赫连翀以细作之名抓起来，他这小徒弟不去当探子还真是可惜了。

如果说李复的东境之行七分靠筹谋的话，那剩下的三分便是老天爷都在帮他们了。因为他们在百窟崖的湖底发现了乌木。

其实这个东西在百窟崖并不是首次被发现，只是一直没人知道它的价值而已。

这还是因为李复陪着姜怀恩在湖边遛弯儿，看见有些人在劈柴，劈的还是那种老粗木桩子。李复好奇，便驻足多看了两眼。

姜怀恩给他解释到，这些木柴要么是遇大雨，从山泥里冲出来的，要么就是从湖边的淤泥里涝起来的。虽然也不多，但时有发生，体积巨大还很重，经年累月堆多了也是无用，便只得劈成柴来烧掉。而且这种木头有些部分腐朽严重，有些部分又坚硬如碳，倒是经久耐烧，偶尔还能烧出些好闻的木香味。

虽然李复对木材并没什么研究，但当他听到木头是从泥里捞出来的，又质地坚硬还带香，脑子里就跟有条神经动了一下似的，立马就高声喝止还在劈柴的农人们千万别再劈了。

若是他眼拙，认错了也就是耽误大家多点儿工夫的事，可要真如他心中所想，这木头是现世所谓的乌木，那简直就是天上掉馅儿饼的大好事。

姜怀恩就看着自己往日沉稳恭谨的小徒弟跟个突然看见桃树的猴儿一样，一下子就窜了出去对着大家呼喝开来，诧异之余还担心了一瞬这小子是不是中邪了。

原本还在忙碌的众人忽闻有人吆喝还甚是奇怪，但手上活计并没有停，可把李复急得啊那叫一个火急火燎，好在姜怀恩跟过来了。姜怀恩的脸面在百窟崖就是好使，七八成的居民都认识他，大家这才停下手来。

李复这才同姜怀恩道出他的猜测，他对乌木所知不多，但架不住现世信息传播广泛，类似这种某地又发现千年乌木的新闻总能有所耳闻。在李复的观念里，百窟崖原本就很可能是千万年前陨石坠落或地壳运动所形成的，能发现乌木这样的东西属实有可能。

更何况，他穿越前曾经就职的公司大老板就很推崇这个，办公室里摆了一整套的乌木茶台，他有幸旁听过几次高层会议，东西那也是真实见识过的。只是经过打磨雕琢的工艺成品看起来可比这一堆朽木看着亮眼得多。

姜怀恩听李复如此说是非常惊诧的，因为他从未听过或者读过有关“乌木”的任何记载，当然，学无止境，自己有不知道的东西也实乃正常，但李复又是从何而知呢？而且，这堆烂木头，怎么看也不像李复描述得能价值千金的模样呐。可自己徒弟自己知道，确实不是诳语之人。

于是，这专业的事还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做。既然这种辨认木头和雕工活计的事，姜怀恩和李复都搞不懂，那便去找个懂行的。赫连太守手下能人众多，所以姜怀恩当即决定锯出一截来悄悄送往叙州府，请赫连穹帮忙找人按照李复给出的模糊思路进行研究。研究得好，自是皆大欢喜；研究不好，也不损失什么，接着劈了当柴烧便是。

要说这专业对口的就是厉害，折腾了几个月，他们前前后后又送了几次木料过去，师傅们又是烘，又是烤，磨也磨了，雕也雕了，又汇集了人家自身多年的创作经验，还真给弄出了几件似模似样的珍品。

而且人家老师傅说了这些木料的前身很可能本就是些名贵树种，又埋于地下千百年，虽表面腐坏多有蚀坑，颜色也黑，但处理过后，做出来的东西不褪色、不腐朽、不生虫，确实是难得的好木头。尤其是有些料子自带异香，非常珍稀。

这样的结果，虽然李复早有期待，但最终确定的时候也是始料未及。便更莫提姜怀恩了，还真就给他们挖到了宝贝，真不知是不是天助我也。就是赫连穹收到消息的时候，都难得地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还同老黄反复确认了两遍才作罢。等东西呈到他面前的时候，饶是他见过不少皇家珍品，也不得不夸一句这东西好来。

这还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的事，这下李复便也不愁没有奢侈品可以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