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楌一手拽着大衣防止前襟被吹开,一手在冷风中举着伞为两人挡雨,这就导致风一刮雨伞便顺势倾斜了。
这风刮得力度强,易楌想一只手想扶正伞有些困难。
沈时铭见状,接过雨伞搂紧易楌,两人在风雨中艰难前行,终于走出了墓园。
走到易楌的车旁,他把车钥匙给沈时铭,然后上了车。
沈时铭把易楌送上副驾驶之后,绕到车的另一边,他打开车门坐上去,收了伞把伞上的水甩了甩,然后扔到车后排。
两个成年男人同撑一把伞略显拥挤,尤其是风一吹,雨伞动不动就歪倒姥姥家了,就算沈时铭持伞也是一样的,并没有比易楌持伞好到哪里去。
所以两人打了和没打区别不大,身上都淋了雨。
易楌还好,他大衣里面的衣服和裤子早就湿得透透的了。
他身上披着的大衣很厚实,怎么淋也只是淋湿大衣的表层,不会湿透大衣的内里。
相反,沈时铭就不一样了,他上半身就穿了个白色短袖,下半身穿条浅色牛仔裤,想不被淋湿都难。
白色短袖像是变成了透视紧身衣,贴在皮肤上,隐约露出胸肌和腹肌,浅色牛仔裤膝盖以下全部变成了深色,鞋子也都湿了。
沈时铭打着火,一边打开车里的暖气一边对易楌说:“这样的天气还能留在墓园的你是唯一一个。”
“谢谢夸奖。”
“……”,沈时铭算是见识到了易楌嘴硬程度,顿时气得无话可说。
他打开车灯和雨刷器,窗前的雨刮器刮了两下,前车窗能看清路了,驱车离开。
沈时铭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上午。”
沈时铭惊讶,“上午?你在这待了一天?”
“嗯。”
“在这待了一天的时间,晚上下雨的时候你还不走,都不用等到下雨,变天的时候你就该走。”
“你听没听见刚才那大哥说什么,墓园马上要关门了,幸亏他在里面转悠了一圈,他要是不知道你在墓园,把你关里面怎么办?”
易楌不说话,他不知道作何回答。
极端天气下,他还待在这里确实不合适,但下雨的那一刻,他的第一想法不是跑,是渴望风吹在身上,渴望淋雨。
他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当时确实没考虑这样做的后果,也没想这样可能会给墓园的工作人员带来麻烦。
沈时铭见易楌沉默,他余光看见易楌头发头湿透,大衣盖在身上,一张脸看上去有些憔悴和病态的白,突然间咳嗽一声。
沈时铭顿时说不出什么重话了。
易楌专门飞回清安,在这里呆一整天,说明易楌和他妈妈感情深厚,儿子纪念去世的母亲,想和母亲多呆一会儿,这没什么错。
沈时铭柔声说:“阿姨要是知道你这样做,肯定很担心。”
“还有我,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听到你那边特别明显的一声雷声,然后你把电话挂了,我都快急死了。”
易楌自知理亏,说:“我知道了,下次注意。”
沈时铭严谨纠正:“不是下次注意,是没有下次了。”,他语气严肃,仿佛他才是那个金主。
易楌靠在座椅靠背上,头一歪,往大衣里缩,语气略显敷衍地说:“好好好,都听你的,行了吧。”
车内渐渐暖起来了,沈时铭想说一点缓和气氛的话,问:“中午饭吃了吗?”
“没有。”
和他猜的一样,沈时铭像是被气晕了,说:“易楌你可真行,上午吃一顿饭能顶一天,也不知道是该说你胃口大还是说你体力好。”
易楌装作没听见,扭头看窗外。
沈时铭问:“饿不饿?”
易楌张开嘴回答,从喉咙里发出单音节,尾音拉长,“饿~”
沈时铭迅速看了一眼路边,说:“现在这个情况,估计都早早收拾关门回家了,你家里有什么吃的吗?我可以给你做。”
“我想吃你做的酸汤面,但是我昨天才回来还没来的买食材,我家小区门口小型超市,可以去看看。”
“好。”
沈时铭按照导航开到易楌家的小区,门口右边就有一家超市,他把车一边,拿伞下车去超市买做酸汤面的食材和调料。
回到家里,两人的都长舒一口气,身上皆是狼狈不堪,袜子湿透,鞋子和裤脚上还有溅上的泥点。
易楌蹬掉脚上的皮鞋,他的这双皮鞋是定制的,泡了水之后估计不能要了,他换上拖鞋,然后给沈时铭找了一双新的拖鞋。
沈时铭脱掉脚上的鞋换上拖鞋,从小锦衣玉食的他还从来没有如此吃过这种苦,遭过这种罪。
站了一天又淋了雨,易楌后知后觉感受到肚子的饥饿感和身体上的疲惫感。
此刻他也不顾上脏不脏了,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沙发旁边,刚准备躺上去舒服一下,听见沈时铭叫住他。
“阿楌,现在先别躺,先去洗澡,淋雨之后要是不洗个热水澡很容易感冒的。”
易楌背对着沈时铭,他的声音也染上了疲态,“可是我很累,一步也不想走。”
明明是很正常的语气,沈时铭却觉得易楌像是在撒娇。
“那也不能躺,万一一躺睡着了怎么办?你不是还要吃面吗?”,沈时铭把袋子放到茶几上,“你家浴室在哪?”
易楌给他指了指。
“你先换鞋,然后找一下换洗衣物,记得给我也找一套衣服和拖鞋,我去放洗澡水。”
易楌见沈时铭什么东西也没带,问:“你从北江过来什么衣服行李也没带?只带了个人过来?”
沈时铭坦言,“是啊。”
“那你都不考虑一下你的穿衣问题吗?”
沈时铭当时只想着赶快见到易楌,没让助理收拾,抓上身份证和手机就来了。
“飞来清安是临时决定的,只想着赶紧过来见你,衣服什么的就都没时间收拾。”
沈时铭接着说:“本想等下飞机给你打电话让你来接我或者我去找你,没想到下了飞机看到天变得那么吓人,给你打电话你只给了个地址就给我挂了,我肯定要去接你啊。”
“我火急火燎地赶过来,下了飞机都没顾得上休息就马不停蹄地找车去接你,难道还不值得让你给我找件衣服穿吗?”
沈时铭像是在诉苦,怨气十足。
怎么听上去那么惨呢?易楌霎时觉得有些对不住沈时铭。
易楌无奈,“不是不给你找衣服穿,是我家里没有Alpha能穿的衣服。”
“找你的就行,随便找条短裤就能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