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铭结账下车,上万块的鞋子踩进积水里,大雨滂沱,溅起的雨点打湿裤脚,他没心思在意这些。
他往前走看见一辆车停在大门外,现在这个点,这个天气,除了是易楌的车也没别的人的车会在这里了。
他走进墓园,边走边喊。
墓园这么大,天又这么黑,一眼望去什么也看不见,沈时铭漫无目的地喊,漫无目的地找。
喊一声没人应,回应他的只有雨声、风声、打雷声。
不是说是在墓园吗?怎么会找不到人呢?沈时铭慌乱地想。
沈时铭给易楌打电话,没人接,易楌手机关机了,他后背不自觉出汗,心里逐渐焦躁起来,一颗心简直是提到了嗓子眼。
他骂了一声,但是骂完还是要继续找易楌。
终于看见一道人影,站在墓碑前,跟雕塑似的,他打着黑伞,嘴里喊着易楌的名字往那边跑去。
那人闻声回头,沈时铭才朝人影那边跑去,辨认出眼前人是易楌,沈时铭心里的石头算是落地了。
易楌听到他的回答,一脸不相信,“不会吧?我没听错吧?”
“难道不应该是我没在,没人给你释放信息素,你晚上睡不着觉,所以追来清安市了吧?”
“都这里来了,看来没有我的信息素对你的影响还挺大的。”
是挺大的,但是远不及你本人对我的影响大,沈时铭在心里回应。
沈时铭拿起一只空袖子,柔缓地擦拭着易楌脸上的雨水,郑重地对易楌说:“易楌,我想你了,所以我才来找你。”
沈时铭目光灼灼地看着易楌,视线滚烫,像是要把易楌的皮肤灼伤一般,眼神炽热到易楌仅是和他对视一眼都承受不住的地步。
尽管周围黯黑,易楌却能看见沈时铭黝黑的双眸看向他的时候像是在闪着光。
潮湿阴冷的天气下,易楌一开始被冻得身体发抖,沈时铭找到他之后裹上沈时铭的大衣才仅仅是不受冷风吹,身子还没暖起来。
现在易楌竟发觉自己的脸颊和脖子发起了热,他暗自庆幸现在是晚上,不然沈时铭一定看到他脸和脖子红的不成样子。
沈时铭擦完易楌的脸去握他的手,刚碰到易楌的手背,他就被冰了一下,眉头皱得更深了,“手这么凉。”
然后用自己在大衣口袋里暖热的手覆上易楌的手,“手都这么凉了,还不知道回家,想被冻死在这?”
虽然沈时铭对他一向体贴,但是像今天这样还是少见,易楌顿感有些别扭,想从抽回自己的手。
手还没开始动作,一道白光扫过来,易楌突然被吓了一跳,下意识靠近沈时铭。
沈时铭下意识的把易楌护在怀里,四处环视。
白光像是发现了他们,在他和沈时铭之间来回扫动,最后手电筒的光锁定在他们二人身上,随着而来一声惊呼。
“诶,这刮风下雨的,你们咋还没走啊?”
易楌闻言转头看向拿着手电筒的那人,那人穿着雨衣和雨靴,应该是墓园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说:“人家来纪念完都走了,你们咋还在这啊?赶紧走吧,墓园要关门了。”
沈时铭说:“知道了,大哥,我们现在就准备走。”
“下这么大的雨赶紧回家吧,我就是来看看还有人在墓园没,没人我就关门了,幸亏看见你们了,不然我一关门你们就走不了了。”
“好,给你添麻烦了,大哥。”
“没事,我再去其他地方看看还有人没有。”
沈时铭低头看向怀里的易楌,说:“走吧,有什么事回家再说。”
易楌点点头,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下乔寻真的墓碑。
沈时铭觉察到易楌的动作,转头沿着易楌的视线看到墓碑上的照片,他问:“这是你妈妈?”
易楌“嗯”了一声。
“所以你回清安市是因为你妈妈的忌日到了,你要回来看她。”
“对。”
“可是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你其他亲人没来吗?还是来看了之后提前走了?”
“他们提前几天或者过后几天来看妈妈,今天只有我。”
沈时铭明白了,这天是单独属于易楌和他妈妈的。
沈时铭说:“先等一下。”
易楌不明所以,下一秒沈时铭走进雨里,庄重地对着乔寻真的墓碑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易楌看着这一幕,眼眶发热,他抿了抿嘴,握紧了伞柄。
心脏猛地一颤,像是一颗巨石猛然砸进平静的水中,水花迸溅,激得周围泛起一圈又一圈涟漪,久久不能恢复。
他在心里想,沈时铭应该是喜欢他的吧。
沈时铭做完这一切之后走到易楌身边,说:“本来想说几句话的,但是现在天气不允许,下次来看阿姨的时候再说,我们先回去吧。”
易楌把伞往两人中间移,说:“走吧。”